第45章(2/2)

    陆枕江没再说话，牵着沈临熙的手不紧不慢往家里走。

    “你要做什么啊？”

    夕阳挂在一侧天空，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老师求您了，我不想再给阿枕哥哥添麻烦了，求求您帮我这一次吧。”

    赵老先生手里的拐杖重重锤了锤地面，拧着眉看着面前跪着的得意学生。

    “临熙。”

    沈临熙这才意识到要被罚了，还是被一直对自己好的人罚了，比起生理疼痛，他更接受不了心理的耻辱。

    沈临熙像是被摆弄的小兽，急得满头是汗，过了好久终于让他满意，陆枕江握住沈临熙的指尖往下压了压，使掌心凸起在眼前。

    沈临熙“哦”了一声，心里直觉不妙，慢吞吞伸出了另一只完好的手递到陆枕江面前，可他怎么都不满意。

    负隅抵抗终究没什么用，沈临熙缓缓抬起头，目光躲闪瞥了瞥陆枕江，又看向站在一旁的赵老先生，欲哭无泪。

    “手伸出来。”

    沈临熙掀袍跪在赵老先生面前，连磕了几个头。

    临近傍晚，学堂里的人都走光了，沈临熙也埋头收拾东西准备去城郊，他自顾自想着怎么赶紧把这三十两的窟窿填上，没发现外头进来一个人。

    “我什么时候说我生气了？”陆枕江抬手摸了摸他脸上挂的巴掌印，握住了沈临熙攥着他袖子的手，“伤口都上过药了？”

    “回家去吧。”

    “没有！”沈临熙矢口否认，小跑跑到陆枕江面前，试探着攥着他的袖子，“我想回家的，阿枕哥哥别生气。”

    沈临熙站在书房里惴惴不安等着陆枕江，时不时朝窗外望去，寻找陆枕江的身影，指尖不断揉捏袖子，掌心的汗水几乎要打湿布料。

    “老师，能不能麻烦您知会我哥一声，就说这几日我在您这住着，先不回家去了。”

    “老师……”

    “你去啊，我巴不得报官，这上面是你爹的手印，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另一只。”

    到了家里，陆枕江松开沈临熙的手，命令说道:

    陆枕江突然止住了步子，转过头淡淡地扫了沈临熙一眼，看着他们之间隔的距离，嘴角抿得平直。

    “别！别去！”沈临熙认命般闭了闭眼，掏出了五两碎银子递给了那人，“你们别去找他，钱我会还的，只不过我现在就这五两，求你们宽限我些时日，我肯定能还上，你们别去广明堂。”

    “我也以为你爹在我这借的钱还完了，谁知道你那个老子那么有能耐，这是他借的第一笔账，时间太久了，我差点忘了，今儿翻出来了，你就得还。”

    “去后院找你师娘给你上药，其他的不用你操心。”

    沈临熙带着一身的伤到了学堂，赵老先生吓了一大跳，等他讲清了来龙去脉，气得赵老先生直呼造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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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老先生长长叹了一口气，别过脸去摆了摆手。

    “去书房等我。”

    “方才在家里没找到戒尺，我用手打，没有数目，打到你认错为止。”

    沈临熙还是跟着陆枕江回了家，一路上，陆枕江一言不发，浑身透露着阴沉沉的气息，压得沈临熙喘不过气，更不敢跟他并肩走，落后几步跟在陆枕江身后，垂头丧气像只落败的小狗。

    “不想跟我回家是吗？”

    “阿枕哥哥……”

    “你要是没钱还也成，我去广明堂要钱，那姓陆的总有钱还吧。”

    沈临熙点了点头说道:“师娘都给我上过了。”

    “伸高点，伸直，手掌抻平。”

    陆枕江惜字如金，沈临熙喉结吞咽几下，把受伤的那只手伸了出来。

    “我去城郊码头上扛沙包挣钱还债。”

    陆枕江的视线一直落在沈临熙身上，平静地看不出喜怒，赵老先生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片刻，终于开口道:

    就是这般暴风雨前的平静让沈临熙有种被凌迟的痛苦，他不清楚陆枕江知晓多少，也不知道陆枕江会如何对他，只能怀着忐忑的心被陆枕江牵着走。

    就在沈临熙胡思乱想之际，陆枕江终于来了，他与以往不同，脸上没了笑眼底也没了温柔，冷漠疏离地端详着沈临熙，看得沈临熙心惊肉跳，嗓音发颤。

    “你这孩子……”

    “起来跟我回家。”

    蓦然间，沈临熙听到熟悉的声音却不敢抬头，他脸上还挂着巴掌印，慌乱地低下头，试图装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