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为什么？”

    他不咸不淡的开口。

    “……一般人也不会管的。”李随青又低头。他的语速很慢，说着说着，拿左手抱住了右手的胳膊。

    “我说什么来着？”

    李青随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要做到这种份上？”李随青的声音低下去，又别开了脸。

    “不是因为喜欢路明亮？”李随青却忽然跟着问。

    “行了吧？”李青随随意把木棍叼在嘴里，指了指还压着李随青胳膊的路知远，“说话不算话，我可就真喊人了啊。”

    吃完以后，李青随抬头去看另外三人，发现路明亮和路知远全都用呆滞的目光盯着他，而李随青则低着头。

    李青随对这种程度的调情是信手拈来。他顺势抓住了路明亮的手，但却装出一副无所谓的表情。“太冰的不要，我可不喜欢吃冰棍。”

    这都是李青随自己身上的点点滴滴。他当时暗恋陆远其实和年级上那些总在暗处偷偷注视着那兄弟俩的女生们没什么不同。他们像是镀了层金的泥菩萨降临在这座阴云密布的小镇，是带着派头来的，穿的鞋、用的表，都是大家没见过的，他们远远的看着他们，好像能透过他们看见遥不可及的大城市。

    路知远倒是很听他弟弟的话，直接松开了李随青。

    李随青果然露出了些许错愕的目光。

    一根本来就化得不剩多少的冰棍愣是被他舔了足足半分钟才只剩一根木棍。

    他们欺负他，折磨他，可也不遗余力的用他们的方式对他好。他们虽然根儿坏，但的的确确是大城市里土生土长的两棵树，谈吐间就能流露出李随青不了解的东西……

    “好说。”路明亮对着他的脖子吹了口气，然后才扭头去看还傻愣愣的路知远，冲他摆摆手：“走了，等会我们提前溜了去打篮球。”

    “看来这根对你来说还是太细了。”路明亮目光灼灼的盯着李青随，忽然不轻不重的抬手碰了碰他的肩膀，大拇指有一瞬间擦过他的脖子。

    原本让他产生这种想法的，不是别人，而是路家两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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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到几十年前的雨坪也是洋气过的，靠着十里八乡唯一一家发电厂成了整个省最能拿出去显摆的地方，可随着经济改革外出务工的人越来越多，吃老本的发电厂最终悄无声息的沦为了明日黄花。端着所谓铁饭碗的职工们拿着几十年如一日的死工资，眼底再无多余的生气。

    李青随本想直接这么说。但他很快想起自己接近李随青的目的来，换了个笑脸道：“那是因为我想和你交个朋友。”

    至于离开雨坪的想法更是从未产生过。

    于是两兄弟大摇大摆一前一后消失在了走廊尽头。

    “下回请你吃粗一点的。”他接着道。

    李青随看着他们走远，这才转眼去看从地上缓缓爬起来的李随青。

    “看你好看咯。”李青随顺嘴便开了个玩笑。

    自己都嫌弃自己，那这日子没法过了。何况他相信漫画主人公的嘴巴一定自带buff，不说亲起来的是香的，起码不会臭。因而李青随不仅把冰棍塞进了嘴里，还舔得非常细致，一下都不带咬的，舌尖往那冰棍上卷来卷去，半抿半含的吮吸冰棍上沁凉的薄荷味道。

    只是按部就班的把日子一天天过下去，朝着一个看似不那么黯淡但也不那么光明的未来亦步亦趋前行。

    李青随把手插在了兜里，皱了皱眉。走廊里背光，他不确定自己看清楚了李随青脸上的表情。

    李随青却忽然抬头用那种直白却读不出什么情绪的目光盯着李青随。

    “好。”

    这是李青随对李随青这个角色的心理再三推敲之后做出的决定。这时候的他自己那么缺爱，就是黄花地儿里一株被霜打了的草，要想改变他，让他生出羽翼，冲破牢笼，必须从根源性解决问题。

    李青随用那种非常笃定的口气回答。

    “什么？”

    现在十五岁的李随青正处于一个躁动不安的年纪。他还不懂得这个世界的规则，也没有见过什么世面，并对自身以外的人漠不关心，只整天为自己的性取向感到痛苦，并因为感受不到家人的关怀开始自暴自弃……他一定是觉得生活很不如意的，可是他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不如意。

    “我喜欢他干什么？”李青随用理所当然的口吻道。“他三番五次强迫你，贱皮子一个。”

    我怎么会是一般人？

    他当然是故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