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风在号哭，像是无数口齿不清的人在喃喃低语，又像是千万只蝴蝶在扇动翅膀将本不该引人注意的声音无限放大。

    他只是没想到自己其实也是他爸眼中的拖累。

    李初一。

    到后来喜欢上陆明，他才略微走出这件事的阴影。但从此往后好几年，他一直很难接受和比自己年纪小的男生上床。曾经谈过一个特别贴心的，爱他爱得死去活来，可就因为那人眼睛和李初一有几分相似，他还是没能克服自己亲下去。最后吹了，他差点一怒之下去李初一坟头蹦迪泄愤。

    他掷地有声的对自己说这是必要的，因为那里已经不是他的家。

    那个身影从楼上坠落下去。

    那时他也才十五六岁，虽然不懂乱的概念，但总归是被吓到了，把李初一扔在庙里后就一个人跌跌撞撞跑回了家。

    那一瞬间，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葛琴琴那张脸很诡异了。因为葛琴琴的眼睛让他觉得很像那个人……那个本应被时光所埋葬的人。

    三天前，他还围绕着那座阴雨连绵，夜晚总是缺少灯火和星光的城镇；然后，忽然间，他就发现原来是自己鸠占鹊巢，不得不开始收拾行李，狼狈的把所有还能带走的东西塞进蛇皮口袋里背上，然后像头笨重的熊一样滚上了绿皮火车。

    像一只迁徙途中落单的燕子。看着灰蒙蒙的天和街道上破败的广告牌，他这么想自己。

    李青随恨恨的想。可他没法说出去，因为其他人都不会相信。

    在他的设计中，她的标签只有那么多，一个漂亮的女孩，理所当然的享有了全校最受欢迎的女孩宝座，被封为了校花，就这么多。他不需要去多考虑这之中更细节的东西，

    但他还是很难过。说不清的难过，不是为了那个素昧平生的女孩。只是她的离去好像……好像让他想起了不该想起的人。

    李青随只知道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掉了下去，像是在看默片。这让他觉得不真实，好像那女孩是像羽毛一样轻飘飘落下的。虽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他甚至早猜到了父亲会和她离婚——没有什么工程总是需要夜不归宿来完成，拿回家的花里上却塞着写着什么什么莉莉的名字，还开得很败，一切的一切都太一目了然了。

    李初一是个疯子。

    虽然俩人此后再没有过任何亲密接触，可他是怕了这个弟弟。

    十年前，李青随漫画被毁，挨了顿毒打，终于决定离家出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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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李青随早早给母亲吹过攒点私房钱的耳边风，但没刮进去后也就作罢了。

    可是没有用。

    在离开前他特地观察了一番母亲的脸色，她还是像往常一样，根本没有看出他的异样，至于父亲，早早就去上班，人都没见着。他很气恼，独自出了门。

    一个女孩从楼顶上坠落下去。

    转身看着头顶的观音像，李青随的脸色煞白。

    看见那道人影后，李青随呆呆的扶着栏杆，他听见自己在大吼大叫。

    就为了逼迫他承认自己喜欢男人，他甚至不惜和他接吻。那天在破庙里是他主动的，他摸着他的大腿，他们险些就做到最后一步。直到李青随被一道雷声惊醒，才发现李初一在脱他的衣服。

    远处的教学楼顶站着一个人。

    整个过程并没有多么漫长，伴随着第一滴雨落地，她的身体就已经砸在了地面上——可偏偏那种感觉很不真实。隔着几百米，加上耳畔的风声，他没法听到半点女孩落地的声音，甚至没法看清她是不是在流血，有没有四分五裂。

    钱对她来说不是钱，是那枝头上的鹦哥，高兴了才想起来看一看，不高兴便搁着，却没想过是能飞的。

    看看他的家吧。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专断又盲目的男人，在工作上低三下四不敢拒绝领导任何的要求，回家了就可劲儿耍威风，逮着一点错处就教训他，仿佛这样很有成就感似的……一个短视又可笑的女人，从她听信减肥偏方结果把身体吃出毛病那天起，李青随就知道她靠不住。

    梦里的他没有感到难过。因为他对这个女孩一无所知，而她只是个在漫画中无关紧要的角色。

    还有那个弟弟……好吧，比起爹妈他倒显得很有几分聪明睿智，甚至从头到脚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拿他跟自己比，自己总是相形见绌。可他就是该死的不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