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好在他没有继续翻越栏杆的意思。

    葛琴琴接过李随青兜里掏出来的皱巴巴卫生纸，展开看了看倒也没嫌弃，抹了把脸，然后便泄洪似的把这段时间的遭遇和前因后果讲了一遍。

    “我哥哥不喜欢我。”

    “哥哥？”

    “我？”

    醉汉摇了摇脑袋，掏出手机似乎打算报警。

    和千万万失意人买醉的理由一样。他觉得自己过得不好。没有活不下去，但就是过得不好。他已经对自己的生活尽了最大的努力，可还是过得不好。

    李青随烦躁的摸着脑门，“所以，耐心也是有限的，有话咱们一口气说清楚行不行？”

    李青随看葛琴琴忽然又一副呆楞的表情，不得不把手伸到她跟前挥了挥。

    “我叫李初一。”

    好半天，男孩忽然轻轻来了这么一句。

    醉汉嘀咕。

    “我说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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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青随问。

    醉汉想。这种时候都不珍惜，提前开始愁，这日子得多苦啊……

    然后他摇摇头，又摇摇头。

    “那，你那天，跟一个大叔在楼上鬼鬼祟祟干嘛呢？”

    “我他妈不是个好人。”

    男孩依然望着天桥外的夜空。

    醉汉始终不放手，看了看地上的酒瓶子，最后靠着栏杆叹气，通红的一张脸愈发像是被烫过的虾一样。

    “哥哥有什么好的？”醉汉嘟囔，“亲哥吗？他怎么你了？打你了？”

    葛琴琴讲得不算特别流利，讲到半中途还会颠三倒四的重复讲过的话，不过由于她的发言太过震撼，李青随和李随青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男孩就看着他做这一切，没有阻止他的意思，只是继续转过头去趴在栏杆边上。

    没房没车，攒的钱还不够医父母一场大病。

    “初什么？唉算了，小弟弟，你这干什么呢，多大点就想不开！”

    一边站着李青随和李随青，另一边，葛琴琴哭得跟个泪人儿一样坐着。

    男孩轻轻的声音几乎被鸣笛声淹没。

    因而说着说着，她越来越觉得委屈，自己以前怎么没发现他是这样的？是不是早点发现，她就不会傻愣愣的每天偷看他了？这样也不会……

    “怎么了？琴琴姐？”

    他喝了酒，太过感伤，所以稀里糊涂的想，结果全想的是自己的事。

    李青随当然知道葛琴琴不是故意的，但眼看着下课铃就快打响，这绝好的打探时间他不想错过。何况葛琴琴刚说她是偷偷溜出来的，她家里人估计还在找她，要让别人发现自己闺女和俩小子关在一间办公室里，肯定不会相信他们只是纯聊天儿。

    “可他就是很好啊。”

    男孩看向醉汉的目光完全没有一个孩子看向成年人应有的任何情绪。

    “你叫什么名字？你家里人呢？”

    醉汉感觉自己都快被吓清醒了。他怕男孩继续做危险动作，一把按住他。接着手里的那瓶二锅头在他摸索手机时不小心摔在了地上，顿时粉碎。

    他毫无意识的重复男孩的话。

    “你有啥想不开的，我还没想不开呢。”

    “我说，但是你们一定要相信我，我真没骗人……”

    葛琴琴这才回神，却有点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产生这种奇怪的联想——只要没偷窥李随青，她就不会遭遇这些事。不过这些事是不可能告诉李随青的。

    醉汉低头一看手机，按了按键盘，没亮，这才发现自己那诺基亚早没电关了，报警电话压根没打出去。

    葛琴琴倒是一直在暗中观察这俩人的反应。此刻大哭一场，又把憋在心里的话讲出来后，释放出压力后她开始有闲情关注自身以外的事情了。

    “什么不一般？”醉汉问他。

    “对不起，我，我……我哭岔气儿了！”

    男孩说。

    做孩子的时候，这些烦恼还轮不到你操心吧？

    “我没干什么。”

    葛琴琴努力的说话。

    男孩没有回答他。好一会儿过去，两个人都同时望向漆黑的夜空。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古怪。

    “我哥哥很不一般。”男孩说。

    可一个孩子能有这些烦恼吗？

    虽然相信了李小明一番非常不靠谱的说辞，但她对李随青同流合污的事情感觉很难以接受，不知不觉，对他的滤镜忽然就碎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