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狼狈(2/3)

    但不要紧,安煦还有后手,所以不慌。

    对方一刀劈空,错身往洞外跑。

    “巴雅尔……”杜奎只说三个字,眼泪就在眼眶打转。

    安煦默默翻个白眼,无力共情瘪嘴葫芦,压着脾气打感情牌:“你知道巴雅尔的身世,立场不同,但你想帮她?”

    安煦下马,将气息压低,小心翼翼往指针晃动方向去。

    “抢劫”得来的木手被他拆开了,手臂空腔里罗盘似的东西被摘出来。这是司天堂最精巧高明的枢术。木制义肢分子母两端,母端内装“象仪”,固定在身上作为稳定支撑架,没办法轻易拿下来;子端内装类似罗盘的玩意,为的是“母子”装置分离时好寻找。

    骏马踏月,疾驰向炎山湖方向。

    小罗盘指针晃动,领着安煦深入林地。巨树参天,挡住大部分月光,雾在林间打出一束束光柱,如梦似幻是撕碎了的星星散在林间。

    “找你把故事讲完还挺难呢,”安煦身如鬼魅,玩笑一句,飘身补两针,扎得对方手脚酸软、瘫坐在地,他才从腰间扯下枢木手放在他身边,一字一顿道,“杜、奎、将、军,你好啊。”

    光想不解恨,他捻起路旁枯叶,拔匕首在上面写“査良措”三字,见左右无人,刀碎扬了。

    杜奎:……

    “对……北海嫁女儿的习俗我不理解,她明明那么好,”杜奎长叹一声,他终于开口了,“但一开始,我是口误将葬坑的事情说给她听的。她听后非常兴奋,说那是她的祖先,如果能带先人遗骨回故土,她或许不用再嫁。可没想到……这是噩梦的开始。”

    时至此时,安煦哭笑不得,枢鸢听不到姜亦尘与姑娘的对谈,却能传达场景。踏破铁鞋无觅处,安煦开窍,原来他的出现才是那只把毛线搅乱的猫。

    “啧,”安煦看得直咧嘴,“大老爷们有事说事,别整这死出。”说完,他挨着杜奎坐下,是要继续听他讲故事的模样。

    杜奎眼神清亮了:“你……不是来灭口的么?”

    安煦向后折腰。

    突然,寒光一闪——利刃泛着冷白,直冲安监正面门。

    而象仪的存在是个秘密,极少有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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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与枢鸢无声交流片刻——从事发到现在,他一直感觉整件事有种微妙的不对,单论査良措的表现就很分裂,那人既想把烂摊子扔给他,又似有很多隐瞒。案子该是有两条逻辑线,一条指向浮屠门,一条指向北海国。二者两不相干不说,还像被猫抓乱的线团,稀里糊涂搅扯在一起没头绪。

    电光石火间,安煦扬手,两枚金针直刺在对方腿上,那人一哆嗦,来个嘴啃泥,单手撑地蹿起来又想跑,正是那落拓汉子。

    杜奎直勾勾看安煦,双唇打颤,眼神都游移,几天不见他瘦了好大一圈,身上更脏了,眼窝深陷像个活鬼。

    罗盘越发灵敏,马儿渐无落蹄之处,踩在枯枝上发出“咔咔”声,是天然的警报音。

    “将军,讲讲你和巴雅尔呗?”

    自杜奎在街市“逃跑”,他就在对方衣服上沾过鸳鸯甲虫的分泌液,无奈杜奎太埋汰,身上酸馊混合炎山湖畔诸多生物素,让那次跟踪失败了。

    那是道被爬藤遮住的洞窟,是野兽张开了嘴,等待猎物自投罗网。

    “这么害怕做什么?”安煦扯过对方的好手摸脉,断他肝郁难舒、表象湿滑,该是连日刺激、惊吓所致。遂麻利在他头上数个穴位下针。

    安煦笑道:“灭不灭口的,你不都在我手上了吗,罗圈话问多了,我容易跟你对着干。”

    杜奎还是不说话,把头埋在膝盖里,扮演顾头不顾腚的鹌鹑。

    安煦睁开眼,见窗边确实有月色流淌进来,承载鸳鸯甲虫的枢鸢已经回来了。

    散碎的叶片随风,飘飘摇摇,飘进安煦的梦里,化为太阳西沉,皓月生辉。

    藤蔓被轻轻撩开。

    安煦整理衣衫,策马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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