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别怕(5/5)

    这一刻,窒息感到达顶峰,安煦失掉了身体的控制权。他连自己的喘息声都听不清,脸涨得通红、脖筋暴起。可他越是抗争,那根不存在的绳锁就勒得越紧。

    “无烬!”姜亦尘是真的急了,几乎喊破了音,“喘不上气?是不是需要药吗,有没有药?”

    说着,他便要在安煦百宝袋和衣襟里翻找。

    安煦下意识看他,视点难以聚焦,右眼瞳内星辰似的瑰丽都分散暗淡了。其实,他已经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了,只是简单地顺从内心,感觉这声呼唤安心,他木然空望,抬手拽住姜亦尘的袖子、止住对方的乱,很想说句什么。空张了张嘴……挤出一声谁都没听清的“别怕”,终是一口气没上来,晕在姜亦尘怀里。

    扯着对方袖子的手松懈下来。

    姜亦尘慌神,又告诫自己:不能慌!

    狠狠一口咬在自己舌尖上,血腥和疼痛交杂,刺激着神经,经验让他抱起安煦迅速远离所处空间。他大喝:“萧大夫,不论过往,你救他,我必还你的情!”

    萧大夫眼中划过一缕不明深意的算计,二话不说,也跟上去了。

    姜亦尘抱着安煦疾跑,这是重逢后他第二次这样抱他。每一次,姜亦尘都不得心安,他觉得一阵风就能从他怀中抢走他的在意,让他的在意变成抓不住,抱不紧,甚至看不清归处的雾,飞散到任何地方。

    这是恐惧。

    对事态失控的恐惧。

    他跑回客栈只用了片刻,进屋将安煦放在榻上,打开对方领口两颗扣子,又去开窗通风。

    萧大夫紧跟着就进来了。

    姜亦尘眉头一压,惊叹老萧能跟上他的步速。

    “我不管其他,但今日他有事,我要全镇陪葬。”姜亦尘低哑的一句话就让萧大夫相信,他说到做到。

    老萧刚刚确实动手脚了。

    但他旨在影响王庄桥打断安煦的逼问——教他此道的人告诉他,雾蝇卵粉威力不大,只能影响体内埋过引子的人。

    他心有猜测,暗道这是张好牌,抬手示意姜亦尘不要急,到榻边给安煦诊脉片刻,半真半假道:“安先生他……七情内伤约有五六年了……方才发作或许是庄桥的修行方式勾起他曾经的记忆,导致他心志短暂崩溃,浮形于躯体,晗川兄可知道他有何心结,曾经见他这样过吗?”

    姜亦尘见安煦比方才平稳,冷静些许,身边除了安煦再无大夫随行,暂时仰仗眼前这位,便叉手赔罪:“方才一时情急说了重话,萧大夫莫怪。我……”他只知道安煦怕虫,似乎偶有惊梦,“并不知道。”

    “那便让他好好休息吧,待他醒了直接问他。眼下他昏睡是肌体的自我保护,不碍事的。晚些时候或许会有烧热,只按一般发热处理便好。”

    言罢,萧大夫不多逗留,嘱咐姜亦尘有事再叫他,便离开了。

    屋里只剩二人。

    姜亦尘俯身贴安煦额头,暂没发热,他在床边坐下,担了一条腿在床沿,背靠床头。他想起方才依旧后怕,牵起安煦一只手,好像这样就能拴着他,不让他被谁偷走。

    安煦的脉搏一下又一下地碰触姜亦尘指尖,是最能让他安心的节奏——

    姜亦尘八岁那年被当作失落人间的皇子接回宫里,直到五年前,他才偶然知道自己与安煦的真实身份。

    这五年,姜亦尘一直在查,皇上用他这只“狸猫”调换安煦的原因;这期间,他的好“母妃”一直想暗杀他,见面时又维持着母慈子孝。

    安煦没有七岁前的记忆,他的惊梦、以及刚才的不适会与这有关吗?诱发点是勒颈的动作,还是窒息的状态?

    若他能想起这被偷走的七年,会不会一切迎刃而解……

    姜亦尘阖上眼——可解开谜团又如何?无烬抗得起吗,会不会因为“知道”而不幸。

    姜亦尘靠了一会儿,低垂着眼睛看人。

    安煦彻底放松下来,呼吸也更轻缓自在。他忍不住轻轻拂对方额头,动作柔得像触碰雪花,见之心动、又怕掌心太过温热,美好会消融。

    或许是触碰太温情,安煦的手在他掌心中轻轻收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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