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之末(2/3)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霎时,他五脏六腑开始翻腾,那股不上不下的瘀滞化作血腥,畅通无阻,尽数呕出来。
安煦想不通,脑袋缺血缺氧也没精力多想,他仅剩的一点精神散在感官上,觉出姜亦尘揽住他腰身的手在抖,拇指反复摩挲着他腰带的位置,带有安抚的意味。
气音吹得他耳朵痒,威胁让他僵滞一瞬,他快速自我评估,相信若再不走,必然被当众“收拾”,遂自我安慰想:大丈夫能屈能伸,好汉不吃眼前亏。
安煦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捂住口鼻,按头塞进冰窟窿,怼了满胸腔的凛寒,窒息感铺天盖地。
那驻邑军长史不放心,差副将带小队人追去护送。
安煦要站不住了,单手撑着墙壁缓劲儿,耳朵里灌满自己急促的喘息声,他听得厌烦,阖了阖眼,不敢再提内息生压燥气。即便医术很高,他依旧想不通自己的身体除了禁术反噬、夺算三纪,为何仅接触一次雾蝇的药引便虚成这样。
姜亦尘不知何时到他背后,将他打横抱起来,送上马背:“他们都给我打发了,看见你这副模样的……只我一个。”
可是……抱着他的人呐,分明是那诈死复生,对他毫无交代的混账呀?
他猛推开姜亦尘的搀扶,快步去院墙转角背风,知道有人跟着、不想被看见孱弱,更知道要压不住那口血了。
二人所过之处,驻邑军左右分开,列队夹道目送。
他苦笑了下,提袖子沾去嘴角血迹,听到人声远去,试图直腰。
姜亦尘强忍着冲动,缰绳被他攥得“咯吱”响。
他忽然想笑:这是安抚我,还是自己?我吐口血,就把你吓成这样了?
姜亦尘觉出他不再紧绷,收回下一刻就要扛人的气势,又实在怕这货再出幺蛾子,将人半圈在怀里,往别苑大门走:“陈默,配合陆长史善后!”
血稀稀落落、滴滴答答砸在地上,和黄土滚在一起难解难分,形成红珠子,再渗进地里。
安煦确实没力气了,脾气再大的人难受到一定份上都会妥协。
话音越来越低,头终于往后一仰,枕在姜亦尘肩头晕得彻底。
姜亦尘站在他身后几步远,静静看着;回手向牵马过来的副将示意不必上前,也不必护送,扯住对方递来的缰绳,让副将带人离开——
话语、动作皆谈不上温柔,强硬却又极稳。
若他精力充沛,定会恶劣地设想往后寻假血包吓人,好在此刻他脑子不够用,只迷迷糊糊地胡说八道:“出息……看把你吓的,我没事……就是……血亏气弱,睡一觉便……好了……”
起初马上颠簸,他还能撑一口气,支棱着身子看前方的路,而随着姜亦尘温暖怀抱的裹挟,那抹熟悉、清冽又淡到不足以提神的龙脑香绕着他,他心底腾起股奇怪的安全感。
安煦骨子里是个傲气十足的人,不喜欢被人看到狼狈,“最”中之“最”怕是不想被他看见。未到万不得已,他众目睽睽冲过去,会惹对方内息更加鼓噪难平。
他只得躲起来,快速将胸前的金针起出来。
只得自叹少壮因为怕虫子不努力,没仔细背那倒霉玩意的特性,现在徒伤悲。
没了围墙阻隔,风更野了,劈头盖脸直冲安煦脸上拍。
怎奈视角稍有变化,眼前便又起黑雾,黑雾里迸起无数金星,眼看要天旋地转。
别苑在郊野,一出门便是荒地。
下一刻,他是真的天旋地转了须臾——
安煦刚刚坐定,姜亦尘也飞身上马,在他背后贴着他,在他胸口一按、将他收进怀里靠着,还不放心,索性揽住他的腰,单手挽缰,催动马匹。
陈默躬身称“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