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一对(2/3)

    忽而，她觉出身后有道异样的眼光，回身见姜亦尘一双眼睛不经意间扫视她，什么都没说，又似说了很多。

    安煦绕过屏风，小屋子里壁炉烧火，温暖静谧。

    他气韵干净至极，黑绒氅衣毛色发亮，衬得他清癯雍容，与姜亦尘站在一起，他才更像以文墨指点江山的矜贵公子，把六殿下的贵气都压下去半分。

    最后，他收拾药碗，出门前单手捻着胡子，一副“老朽见得多了”的表情，压低声音对姜亦尘道：“贵人，老朽多嘴最后一句。《黄帝内经》中说‘生病起于过用’，喜怒忧伤悲恐惊，大起大落最伤肺腑，而人之气血，犹如灯油。先生如今是盏灯油匮乏的灯，您若真珍稀他，便该做那挡风的罩子、满油的灯芯，少做扇风助火、耗油取亮之事。哪怕是先生有所求，您也不该……咳，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他轻笑出声。

    姜亦尘跟在后面，没让近侍跟——眼下是去探视病人，打狼似的一帮一伙地冲过去不像话。

    老头懒得多说也唠叨了很多，叹着气走了。

    安煦对大小姑娘说话时，一般嘴不淬毒。加之他模样雅正讨喜，老板娘接药方时眼底有压不住的笑意，忍不住多看他两眼，想没话找话地跟他闲搭几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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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板娘即刻迎上来，她知道姜亦尘身份极贵，却不知他到底是谁，见安煦和他并行而立，行礼低声道：“昨儿前半夜小姑娘一直做噩梦，睡不踏实，大夫给开了一记安神散，天快亮了才睡着。”

    安煦莫名其妙：“笑什么呢？”

    然后，他不再理人，端坐在床上，暗提内息走一周天。

    小丫头被安置在客栈另一边的厢房里，由驻邑军护卫，客栈老板娘照顾着。

    安煦指尖、脚尖一直冰冷，便没拒绝。

    安煦给他个会心的笑意，提笔轻声道：“老先生方子开得极稳妥。嗯……这两日我在，可以略微激进些，”他边说边写，片刻点墨成方，交予老板娘，“劳烦阿姊，按这方子抓药，三碗水煎半碗水，每日正午一次，连续三日即可。”

    姜亦尘知道他惦记救下来的小丫头，也知道拦不住，便道：“昨夜你睡着的时候阿蔓来过，给了一些消息。”

    安煦眨眨眼睛，冲对方一龇牙。

    昨夜连番的惊涛骇浪暂时消散，他确定自己不会又突然厥过去，开始穿衣裳。

    他辅助安煦整理仪容，把阿蔓带来的卷宗内容讲给他听。

    安煦在床边拉凳子坐下，轻轻拉过小丫头的手搭脉，又让老板娘拿大夫开的方子看。

    她说着示意人在里面。

    他最看不得有人不爱惜身体，心里来火儿、想甩袖子就走，转念看在丰厚诊金份儿上，耐着性子等姜亦尘伺候安煦喝粥吃药。

    虽然人家想偏了，但姜亦尘觉得挺动听：我可巴不得他要我予取予求呢。

    姜亦尘抠出老头话里的理儿，肆意曲解，不“予取予求”，还安煦一个笑容：“我不告诉你。”

    床榻上有个小身影平躺，太单薄，只如被子下面盖了副枯骨。

    安煦轻悄悄进门。

    已经入冬了，姜亦尘看安煦穿得不薄，依旧总觉得他会冷，拿过自己的毛氅给他披上。

    姜亦尘料想他要添改，在一旁将墨研好了。

    姜亦尘哭笑不得，又很受教。

    他缓步出门，往那小姑娘蒋朝的房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