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何苦(2/3)

    他有意给对方分心，话茬里的揶揄、讽刺就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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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煦看他表情苦，又似夹着释然，知道个中滋味自己难体会，此时多论这些更与伤情无益，他便开始给姜亦尘讲司天堂内的乱状。

    留守的老家人说小姐重伤太甚、不见好转，老管家打听到临州有位专治外伤的圣手，却死活不肯出诊，管家只得套车，带骆无瑕外出求医，怕是还要好几日才能回来。

    他不敢久离，将卷宗挪进屋里看，熬到后半夜确定对方不再起高热，趴在床沿睡着了。

    入夜，姜亦尘毫无意外地发了热，嘟嘟囔囔念咒似的说胡话，到底念什么又听不清。

    除了上次被按在床上吻……

    诚如姜亦尘所言，他“傻小子睡凉炕，全靠火力壮”，一百军棍“伤皮不动骨”，得安煦妙手护航，伤口没有二次恶化。第五日头上，他能下床慢慢走动。安煦不拦着，让他适量缓走，防止瘀滞积压。

    起初姜亦尘乐呵听着，时不时搭茬两句，思路甚至能往案件上归；而渐渐地，他体力不支，捱到一碗汤药下肚，话音越来越低，最后昏睡过去了。

    他叉腰站在衙门口运气，贼不走空，干脆与刑部、户部签函，借阅相关卷宗，重回安亲王府。

    姜亦尘“哈哈”朗笑起来，每笑一下，伤口就被震得生疼，到最后“吭吭哧哧”，非但没放开安煦的手，反而在他指尖吻了吻。

    安煦说到这里止了话茬。

    不用看，安煦都知道自己表情怪异，耳根烧热，一定红得像两片火烧云。但好在姜亦尘病眼惺忪，又或是给他留着面子，没提缱绻，只是直言道：“我就是高兴，无烬。你刚才安排府内事务顺溜儿，现在又对我坦言说这些。你没拿我当外人，也不防备我。我高兴。”

    仿佛信任真的被他拼回来些许。

    姜亦尘便又抬眼看他。

    姜亦尘单边眉毛一挑，不大在乎：“有个事我瞒了他好几年，他大约是要我知道何谓‘天子之怒’吧。”

    姜亦尘嘴唇裂了口子，但与他带着薄茧的指尖相比依旧温润。那不烫的温度烫了他的手，热度一路顺着手臂窜进心里，又漫无目的地发散。

    怎奈他自己身体也不咋样，那根担心姜亦尘的心弦略有松懈，心里少了坚韧。起身时眼前蓦地一黑，他赶快扶桌沿稳住，暗自一哂，定神片刻从怀里摸出粒药胡乱吞下，前往骆九菊宅邸。

    安煦安静坐守着，见他睡得安稳，再诊腕脉暂时无异，才叫府医进来看顾。

    姜亦尘醒了，正龇牙咧嘴、偷偷摸摸拽被子要给他披上，见谨小慎微还是把他吵醒了，心疼地一笑，捋开安煦鬓边发丝：“去榻上歇，把你累病了，我就真的罪过了。”

    言罢，他撇嘴摇头。

    那又会是为了什么？

    他浑身上下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姜亦尘眼角漾出笑意。

    “比如太子殿下剑斩赵家家主，若不是为了平心头恶气呢？”安煦轻声道。

    毕竟无凭无据，安煦的话点到为止，他忍不住感叹：“你与陛下……他疼太子殿下，怎么就忍心这样打你。”

    最容易想到的便是……灭口。

    结果万没想到，他扑空了。

    安煦惊呆了。

    他看安煦，他确实以身入局，一方面与皇上做交易，另一方面他认定皇上不认安煦这个儿子的因果不简单，可这事若想再深挖，不可能直接对冲圣上寻突破。现在他需要与圣上关系微妙的同盟帮衬。

    安煦无奈，去刑部重牢想见骆白璧，又没如愿——案件转交虽然有口谕，正式文书的流程还没走完，刑部各司认文不认人。

    不知睡了多久，他感觉身边“窸窸窣窣”，蓦地睁眼，还是夜里。

    这是对方第一次对他正儿八经地表露此等情愫。

    安煦怕这家伙烧坏脑子，重调药方，趁其迷糊，捏鼻子一碗药灌下去，烧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