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雨霁(3/3)
姜亦尘抬手示意自己无碍,缓着声音将安煦腿伤的因果与姑娘说了。
“我必要寻方法反制无烬的禁术损伤,大皇兄所言的赵家人或许是个突破,但此事不能听皇兄一家之言、也不可受制于他,所以,劳你着人去摸摸底。”
阿蔓略有思量,点头应了,往外走两步又转回来,从怀里摸出个小瓷瓶:“六爷,我族中居住之地常年多瘴气,此是养心护肺的丸药,能助你驱化淤血。”
她知道姜亦尘不肯老实休息,言尽于此,摇头叹气,掀帘子走了:待旁人都春风和缓,对自己比着赛的狠。你跟安大人半斤八两,谁也别说谁。
天彻底黑下来,王府的马车停在刑部门前。
姜亦尘进重牢,没让声张,由小狱卒引领到牢房最深处,见安煦正就着苍蝇大点的火光给骆白璧施针。灯暗得跟没点没大区别,只能让姜亦尘隐约看到安煦低垂的眉眼。
“怎么回事?”姜亦尘不敢打扰,低声问狱卒。
小伙子当值两年多,见过最大的官是三司总捕,今儿牢里先来了二品大员,又来了亲王。他被问话,慌得手脚无处安放,赶快跨步叉手行礼,太慌乱、自拌自脚直接往姜亦尘怀里摔。
“哎呀”一嗓子,余音绕梁。
姜亦尘单手托他手肘,看安煦还在聚精会神:“同是一个鼻子两只眼的人,不必行此大礼。”
小狱卒见王爷不怪罪,赶快站直,紧张少了几分:“人犯总是睡不醒,安大人说他不对劲。其实最初他进来时,话就很少,问及为何攻击生父,只闭口不言。后来他越发没精神,天天睡不醒。睡着反而总在梦呓,说什么‘你冤屈’、‘我一定找到你’,有时还似做春梦,醒来衣裳都是脏的。上头交代过不苛待,所以我们总拿衣裳给他换,也问他梦见什么,他还是不说。所以……兄弟们都传他是被女冤鬼勾了魂……”说到这,他略有顿挫,力求知无不言,“对了,他进来这么多天,只跟一个人长谈过。”
“什么时候,何人?”安煦突然搭话,顺便翻白姜亦尘一眼。
“大约……十来天之前,”小狱卒挠挠脑袋,“那天也是小人当值,有人来探他,探视批文齐全。”
安煦和姜亦尘对视一眼。
“什么样的人?”
“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说话很客气,登记了姓名,叫……顾航,住址一会儿我得查查,看模样像是书塾先生之流。”小狱卒翻着眼睛回忆。
安煦又问:“骆白璧见到他是什么反应?比如……你看他们相熟吗?”
“不太熟,”狱卒答得肯定,“他俩之间的感觉很怪,骆白璧对那人恭敬,又似乎唯唯诺诺的。”
姜亦尘见安煦没有轰他的意思,胆子又大了些,凑到近前问:“他怎么了?”
安煦落下最后一针,半阖着眼睛诊脉:“他像死了,但又没死,没有中毒的迹象,也不像得病。嘶……我诊不清,他心脉像沼泽一样……”
安监正一直以医术为傲,源于他敢剑走偏锋,对疑难杂症主打一个不破不立,歪招出奇迹,因此,他救活过许多被高明医者“判死刑”的病患。
姜亦尘从没见他在医术上认栽。
“是有人想杀了他吗?那为何不直接灭口,留他不死不活……是为了折磨吗?”姜亦尘低声道。
安煦摇摇头,大概是也想不通。
他定然看骆白璧片刻,突然笑了:“空猜没用,弄醒了问问。倒要看看他和哪位靓丽女鬼共赴巫山,准备何时配阴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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