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光头站起来，走到推车前，用手指敲了敲台面：“陆沉，你在这儿摆摊，问过我吗？”

    陆念跑过去，动作轻快。

    早上六点半，沈知白刚把摊位支起来，就来了三个人。

    他那时候说“等忙完这一阵”。

    “怎么了？”

    光头吃了一口，皱了皱眉，把筷子往桌上一拍。

    “下周五下午。”

    “这他妈什么玩意儿？这么难吃也敢出来卖？”

    “哥？”陆念叫他，“你怎么了？”

    好到有人眼红了。

    那时候他太忙了，忙到连妹妹的班主任是谁都不知道。

    前世他从来没参加过沈念的家长会。

    陆辞没再说话。

    “以前是以前。”他说，“以后家长会，我都去。”

    账本是他自己做的，封面写着“沈记”。里面记录着每天的进货、出货、收入、支出，清清楚楚。

    下午收摊，他数了数钱，今天是摆摊以来，收入最高的一天。

    你不怕他？

    “好！”

    沈知白笑了：“发不了大财，但能吃饱饭。”

    “嗯。”

    沈知白沉默了几秒。

    把最后一个碗放进碗柜，他擦了擦手，转身走了。

    后来沈念死了，他翻她的遗物，看到一个本子，扉页上写着：“哥哥什么时候能来开家长会？”

    “咱们会不会发财？”

    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大，周围几个客人都看过来了。

    沈知白站在厨房里，看着水槽里最后一点泡沫被冲走，水流声哗哗的。

    沈知白遇到了一个麻烦。

    光头上下打量了沈知白一眼，笑了：“哟，陆沉，听说你改行卖粉了？”

    后面跟着两个年轻人，一个染黄毛，一个纹花臂，一看就不是善茬。

    三个人走到推车前，也不排队，直接站到最前面。

    他拿着那个本子，在医院的走廊里哭了很久。

    沈知白忙得脚不沾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沈知白下了一碗粉，端过去。

    不是生意不好，而是太好了。

    沈知白看了她一眼。

    人也没了。

    沈知白看了他一眼，在原主的记忆里搜到了这张脸。孙强，外号“光头强”，在青县这一片混的。

    这是他前世的习惯。

    他欠沈念的，还不清。陆辞，陆念，就好像是他弥补遗憾的另一种方式，只有这样才会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吧。

    “不会。”

    沈知白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什么时候？”

    “哥，咱们生意好好啊！”她兴奋地说。

    沈知白回过神：“没事，去把那桌的碗收了。”

    因为周末人多。

    周六，沈知白多准备了一倍的食材。

    陆辞早上帮了半个小时，陆念中午也来帮忙。小姑娘不会下粉，就帮忙收碗、擦桌子，跑前跑后，小脸跑得红扑扑的。

    陆辞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哥。”陆辞突然开口。

    沈念也说过类似的话“哥，我不想要玩具，你多陪陪我就行。”

    “公共的？”光头笑了，“你问问这条街上摆摊的，谁没给我交过钱？”

    沈知白关掉水龙头，深吸一口气。

    安静，舒适的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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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长会。

    旁边炒粉摊的老板低着头，假装没听到。

    “周五下午两点，别迟到了。”

    “以前每次家长会，你都不去。”陆辞的声音很平淡，“老师说叫家长，你说没空。后来老师也不叫了。”

    “那就够了。”陆念说，“能吃饱饭就行。”

    陆辞走了。

    忙完了。

    “我去。”

    沈知白看着她的背影，喉咙有点发紧。

    “这条街是公共的，谁都能摆。”沈知白平静地说。

    他把钱放进铁盒子，在账本上记下来。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亮的，没有抱怨，没有贪婪，就是很单纯地觉得能吃饱饭，就够了。

    “嗯？”

    领头的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挂着一条金链子，穿着皮夹克，嘴里叼着烟。

    “月底有一场家长会。”

    “来一碗。”光头往凳子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沈知白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