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推开门的时候，饭菜已经摆好了。陆辞坐在餐桌前，陆念在盛饭。沈知白走过去坐下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

    “我来吧。”

    “没什么。你什么时候学的？”

    他没坚持，走到阳台上，推开了窗户。夜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楼下花坛里泥土的味道。

    “看什么？”陆辞端着盘子转过身，见他在门口站着，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嗯。”

    “有对象没？”

    回到家，屋里灯亮着。陆念窝在沙发上看书，厨房传来炒菜的声音，油烟的香味顺着门缝飘出来。

    热水冲在身上，他把脸埋进花洒下面，让水浇了很久。水很热，蒸汽弥漫了整个淋浴间，镜子被雾得严严实实。

    陆辞走到他旁边，没开口，也没看他，就这么并肩站着，望着远处的夜景。

    “咸了。”

    远处有人在跳广场舞，音乐声隐隐约约的，听不太清楚。

    吃完饭，陆辞收拾碗筷。沈知白说我来洗，陆辞说不用，你今天累了。

    他靠在栏杆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不是想抽，是手没地方放，总得拿点什么。

    “好了好了，你考虑一下啊。”她拍了拍沈知白的肩膀，咧着嘴，转身走得飞快，根本不给人说话的机会。

    陆辞的厨艺进步得很快，从煎不好一个鸡蛋到现在能做一桌菜，不过几个月的事。

    沈知白脑子还停在宋清衍那档子事上，有点跟不上节奏。“阿姨，我——”

    陆辞看了他一眼。“下次少放盐。”

    沈念说得对。沈念来过，又走了。宋清衍来过，也走了。后来他就把自己封起来了，不让任何人靠岸。

    打火机响了两次才点着，他吸了一口，烟雾在夜色里散开，很快就看不见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他听得出来是谁。

    路灯亮成一排，居民楼的窗户一格一格亮着，远处商业街的霓虹灯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那就对了！”王阿姨一拍巴掌，声音脆生生的，“我有个侄女，在县城医院当护士，长得可好看了，性格也好，今年二十二。我琢磨着你们俩挺合适的，要不要见见？”

    那沈知白的过去呢？还存不存在？

    沈知白愣了一下。“没有。”

    “嗯。”

    算了。

    陆辞站在灶台前，锅铲翻得很利落，油花溅起来又落下去，火苗舔着锅底，发出“呲啦”的声响。

    沈知白站在原地，看着她圆滚滚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

    “嗯，今天没什么人，早点回去休息。”沈知白笑着回应，嘴角扯了一下，笑得有点苦。

    陆念照样叽叽喳喳的，说今天学校里谁和谁吵架了。陆辞照样安静地吃饭，偶尔“嗯”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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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以前不抽烟的。只有心情不好的时候才来阳台上站着。

    “对了，陆沉，我跟你说个事。”她凑过来，脸上带着那种媒人特有的热情笑容，眼睛弯弯的，“你今年二十三了吧？”

    青县的夜晚很安静，连灯光都是安静的，不像大城市那样喧嚣刺眼。

    “快好了。”陆辞没回头，声音淡淡的，“你去坐着。”

    他伸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水珠顺着玻璃往下淌。镜子里映出一张脸——陆沉的脸。

    王阿姨点点头，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又折回来，像是想起了什么。

    沈知白站着没动，靠在门框上。

    沈知白没接话，转身去洗澡了。

    他换了鞋，走到厨房门口。

    不是沈知白的。沈知白那张脸已经没有了，不存在了。

    沈念以前说他像一座孤岛。他说什么孤岛。沈念说，就是那种周围都是海、但谁也靠不过来的岛。

    他张了张嘴，想说——阿姨，其实我不喜欢女的。

    沈知白嚼着饭，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得有点不真实。他不知道这样的岁月静好，还能持续多久。

    “看你做了那么多遍，自然就会了。”

    “哥，你回来啦？”陆念抬起头，眼睛亮亮的。

    他关了水，站了一会儿，才擦干身体穿上衣服。

    “你别急着拒绝。”王阿姨摆摆手，打断他，“我知道你忙，面馆要开，弟妹要管。可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多辛苦，找个伴儿帮衬帮衬，不好吗？”

    “给我。”陆辞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