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陆辞站在办公楼楼下,凉风吹得他浑身发冷。

    “哥,你发烧了。”陆辞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温度偏高,语气带着担忧,“不想喝粥就不吃,你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他走到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墓碑,不大,很素,和周围那些气派的碑比起来甚至有些寒酸。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十分默契地避开了那晚的话题。

    整个房子只剩下陆辞和那只蹲在脚边的点点。

    转身的时候,雨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分不清是雨还是别的什么。

    “你又丢下我了……”陆辞的声音很轻,轻到被风一吹就散了,“哪一次都是……”

    最后沈知白张了嘴,把那口粥含进嘴里,没嚼,直接咽了。

    那天北京下了一场小雨。

    他沉默良久,报出了唯一一个能想到的地址。

    陆辞疯了一样冲出门,拦下一辆车,先去了公司。

    雨很小,细得像有人在云端撒盐。

    “嗯。”

    日子就这么平淡地过下去,每天在对方怀里醒来,又在对方怀里睡去,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点点仰着头看他,轻轻叫了一声,像是也在问:他们去哪了?

    沈知白沉默片刻,低声报了几个清淡的菜名。

    沈知白看着他,陆辞的眼神固执得像一头不肯挪窝的牛。他叹了口气,又吃了三口。

    他想不通沈知白为什么要走,想不通为什么连一句再见都不肯说。

    他把早餐扔在茶几上:“想通了就回来。爷爷在等你。”

    他一个人等到凌晨,等到天亮,等到蛋糕上的奶油塌了,蜡烛也没点。只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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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转身走回客厅,换了鞋。

    到了晚上,陆辞拿来了修复的药膏,执意要帮他上药。

    “三口。”

    陆衍站在门口,手里拎着早餐。

    陆衍没接这句,过了一会儿才说:“车在楼下。”

    他走进来,一股浓烈的烟酒味扑面而来。

    “你不吃,我就一直举着。”

    陆辞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门,回来的时候,沈知白就不见了。

    他蹲下来,看到墓碑前放着一束花,很新鲜,花瓣上还挂着雨珠,像是刚放下不久。

    碑上只刻着一行字——“慈母宋玉之墓”。

    沈知白没动。

    电话接通,陆衍没说话,等着他开口。

    立碑人的位置写着“子沈知白”。

    陆辞又舀了一勺。

    陆衍皱了皱眉:“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他已经不在国内了。”

    两人僵持了半天,最后沈知白妥协,任由他自己慢慢涂抹药膏。

    他在墓碑前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来。

    陆辞闻言,眼底柔和了些许,他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再次递过去:“乖,张嘴喝一口,做菜要时间,你会饿。”

    他偏头避开递到嘴边的粥:“没胃口,不想吃。”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想通了?”

    一个月后。

    但他想通了一件事,他拿出手机,拨了陆衍的号码。

    他伸出手,指尖慢慢抚过那些花瓣。心里有个声音在说:如果早来一分钟,就能看到那个放下花的人了。

    早上的门铃响了很久,陆辞才起身去开门。

    谁都没有再提分开,没有争执,没有冷战。

    沈知白吃了两三口就摇头。

    陆辞没有打伞,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雨落在他的头发上、肩上、睫毛上。

    “嗯。”

    陆辞站在阳台上,拿起指尖的一枚戒指,正对着远方。

    灰蒙蒙的,看不见太阳,也看不见云。

    周远舟告诉他,沈知白早就已经离职了。

    陆辞依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立着一块蛋糕,今天是5月13日。

    墓园的门开着,看门的老头在岗亭里打盹,收音机里播着咿咿呀呀的京剧。

    “再吃五口。”

    走得很干脆,断了所有牵连。

    念念不见了。沈知白也不见了。

    陆衍走了。

    陆辞把烟夹在指间,吸了一口,又吐出来,声音被烟熏得更哑:“我回去。”

    城郊墓园。

    “……”

    客厅的茶几上多了一份文件、一部手机,还有一枚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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