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3/3)
六点出头。周贻兰在心里算了一下。她大概五点左右才睡着——那就是说,他只睡了一个小时左右,就走了。
“太太,”管家犹豫了一下,又开口,“先生出门的时候,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他说什么?”
管家垂下眼:“先生说……今晚他要飞深圳出差,周三回来。让您这两天好好休息,不用等他。”
呵。
周贻兰沉默了几秒。“好,我知道了。”
早餐是白粥、酱菜、一碟煎蛋、半根切好的油条。她一个人坐在那张能坐十个人的长餐桌前,面前摆着两份早餐——一份是她的,一份是空的。她舀了一勺粥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然后又舀了一勺。
吃了小半碗,她放下勺子,盯着对面那个空荡荡的位置,发呆。
周贻兰烦躁地把面前那半碗粥推开了。
她胸口翻涌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它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像一根咽不下去的鱼刺。
吃过饭,她去见家庭医生。
这是沉砚之上个月安排的——每两周一次的身体检查,监测她的排卵周期,调整她身体的状态,为“备孕”做准备。这个安排和他的语气一样冷淡、一样公事公办。
他那天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文件,头也不抬地对她说:“周小姐,我们父亲那边希望尽快有消息。每周三下午三点,司机会送你去。”
周小姐。他们结婚第三个月了,他偶尔还是会在一些场合叫她周小姐。
像是在刻意保持某种距离,又像是在提醒他们这段关系的本质。
家庭医生姓林,四十多岁,温和圆滑,话不多。她在林医生的诊室里做过基础的检查,抽了血,量了体温,记录了这个月的生理周期。林医生看完数据之后,摘下眼镜,斟酌着措辞:“周太太,您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在正常范围内。排卵期应该就在下周。这段时间……和沉先生的夫妻生活保持适度频率就好,不要太有压力。”
怎么可能没压力?她压力大,大得很。
林医生犹豫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另外,从数据上看,您这个月的宫颈黏液分泌状况比上个月要好一些。这是好的信号。说明您的身体正在慢慢适应这个过程。”
周贻兰点了点头。
她没告诉林医生,她的宫颈现在大概还在火辣辣地疼。
她走出诊室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
沉砚之的短信。
只有四个字:
“检查完了?”
她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十秒钟。没有称呼,没有问候,没有“吃早餐了吗”“昨晚好点了吗”,甚至连一个表情都没有。
难道她是他的工作助理吗。
她打了四个字回过去:“完了,正常。”
他又回了一条:“下周排卵期,我周三回来。”
意思是,他把日程调好了。下周三之前,他在深圳出差。下周三回来,正好赶上她的排卵期。
周贻兰不想再回复了,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包里。
她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期待他发一句“昨晚对不起”?期待他说“我喝多了弄疼你了”?期待他解释一下衬衫上的香水味?
不可能。她什么都不期待。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