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容朝歌都快以为贺颜当真是随口一说而即将陷入浅眠,忽然一阵尖锐刺耳的声音传来,像生锈的铁片在玻璃上狠狠划过,又似有个女高音贴着她的耳廓疯狂尖叫。

    容朝歌想,他越这样说,反而是引起了她的好奇心,稍微有些能力的人都不会甘愿做缩头乌龟。何况她又并非真是寻欢作乐的女君,她的目的是查探游戏完美通关的途径,自然哪里不正常她偏要往哪里凑了。

    泼辣的女人拿着藤鞭,一脚踹倒了其中一个男孩子。

    容朝歌借树木隐去自己的身形,只见几个膀大腰圆的嬷嬷手持藤鞭,正对着衣衫褴褛的男孩子疯狂抽打,藤鞭落下,皮肉绽开的声响与男子们的痛呼交织在一起。

    细细看,小娃脸色乌青发白,笑容也僵硬至极,只是咧着嘴角,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在笑。

    像被遗弃的幼兽,一声声揪着人心,从殿外的黑暗里漫进来,又像是——就藏在这屋子内的某个角落!

    鸩羽一言不发,一巴掌抽在嬷嬷脸上。嬷嬷捂着脸,瞪圆了双眼,一脸不敢置信。

    “还敢跑!我寻芳楼好吃好喝地供着你们,你们不想着如何回报,却敢逃跑!看我不打死你们!”

    这样一想,她以向太后禀告为由,果断支走了身旁的婢女。再让寻芳楼内的婢子转告了鸩羽,今日不回皇宫。暂且在寻芳楼歇下。

    她抬手猛地推开雕花木窗,冷风裹挟着月光扑面而来,带着雪后残留的寒气。她毫不犹豫地翻身跃出,稳稳落在窗外的廊檐上。

    那啼哭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仿佛正从榻底的方向传来!

    容朝歌蹙眉,下意识捂上耳朵。好在刺耳的尖叫渐渐弱去,她隐隐约约地听见孩童的啼哭声,声声哀切。

    忽然,一个冷艳又熟悉至极的声音打破了嬷嬷的言语。

    但她是女君,她想要做什么,鸩羽都没有阻止的立场。

    可这份安静,近乎诡异。没有守夜婢女的脚步声,没有远处街巷的犬吠,甚至连虫鸣都销声匿迹,整座寻芳楼,亦或者说这座城,像被抽走了所有生气,成了一座漂浮在月光里的死寂牢笼。

    “姐姐看起来不像是这个城的人,最近城里入夜不太平,如今时候也不早了,姐姐不如尽早动身下榻。要么在此处寻一间僻静些的客房,夜里莫要走动。”

    身后,鬼娃的啼哭声越发凄厉,像是在呼朋引伴。不一会儿,四面八方都传来娃娃的惨叫,容朝歌不敢耽搁,足尖一点廊柱,身形迅速掠过庭院,朝着寻芳楼后院跑去。

    “还有你,整日想着山鸡变凤凰,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寻芳楼的贵客,也是你能肖想的!”

    当然,可能不仅是服侍,还有监视。容朝歌第六感一向很好,她笃定鸩羽在这个游戏场里一定有不可说的任务。她在寻芳楼待得越久,越可能发现。

    随着指甲刮擦青砖的刺耳声响起,一只苍白瘦弱、布满青紫瘀痕的小手,从榻沿下探了出来,死死抠住了榻边的锦缎布料。紧接着,一个被破红布裹着的小娃探出了头,眼睛乌黑乌黑没有一点白,嘴巴血红血红冲着她乐。

    几个男孩子哭着蜷成一团:“嬷嬷,我们再也不敢了!”

    那嬷嬷慌忙赔着笑脸,跪在地上,恭恭敬敬赔罪。

    整座寻芳楼,只有那里还隐隐亮着火光。都说鬼物畏火,想必这鬼娃也不敢轻易造次。

    容朝歌眼神一凛,猛地坐起身,周身的慵懒瞬间退去,只剩警惕。她缓缓放下捂耳的手,侧耳细听。

    入夜,月光如水。白日里丝竹管弦、笑语喧哗的楼院,此刻已彻底沉寂下来。

    容朝歌在塌上假寐,锦被盖至腰间,呼吸匀净。婢女为她吹熄了蜡烛,垂首敛声,鱼贯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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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鸩羽不知从何处走来,垂眸冷淡地看着嬷嬷。

    果不其然,穿过了几重院落,鬼娃的啼哭声渐渐被甩在身后,可容朝歌却停下了脚步。鞭子破空声和压抑的闷哼声传来。

    寻芳楼偌大,鸩羽叫人收拾了一间最大的客房,供她居住。又派遣了一众侍女,前来服侍。

    容朝歌岂是能被这种低等鬼物所伤到,不过刹那间,她的身形已如离弦之箭般掠至窗边。鬼娃一击不成,动作也快了许多,四肢并用像个老鼠一般,飞快地向她爬来。

    鬼娃来者不善,张开大嘴就往容朝歌脚踝上咬去。

    嬷嬷随手一指,冷笑:“小贱蹄子,我看你们是都忘了,上一届头牌是怎么死的了。借着自己有点姿色就肖想自己不该想的,你们的死活还不就是当家主君的一句话?轻了把你们扒光了发配到最低贱的窑子,让千人骑万人踏;重了,连你们老家的爹娘兄弟,全族上下的人头都得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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