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贺颜仰着脖颈,犹如一个脆弱的天鹅,要溺毙在死亡的血海里。

    他眼神凄切,带着让人怜悯的哀求。却到死都没有一丝一毫的怨毒。是不敢,还是不解,容朝歌不得而知。

    容朝歌眼神一凛,不过瞬间,便下定决策,在他生机未绝之前,伸手捂住了他的脖子。白色的狐尾自她袖口伸出,融成一大团白色氤氲的光在她手里升起来,逐渐融入他的脖颈。

    血渐渐止住了。

    贺颜还没来得及欣喜劫后余生,脸色突然又白了白。他捧着心口,猛地呕出一大口鲜血来。

    容朝歌违规操作,亦是受到不小的反噬。她强行咽下喉间的腥甜,严阵以待。

    贺颜声音断断续续,混着鲜血念叨着:“男德守则……已订婚的男孩不得与其他女子有接触……”

    他几乎是每说两三个字,就要呕出一口血来。能撑到现在,他早就脸色惨白,气若游丝。

    电光火石之间,容朝歌更加确认了心中早有的猜想。男德守则,不仅仅是系统给玩家设置的要求。这里每一个人都要遵守。

    他们的守则,是从生到死的桎梏。上到太后嫔妃,下到杂役男伶,每个人都在按照这份规矩生活着。只是他们的规则,比玩家的更复杂,环环相扣,更难破解。

    难道违规只有死路一条吗?可是如果不按这种方式,她如何能得到更多消息?

    不可能,游戏不会将所有选项设置成死路的。

    只有一种可能。她的视角里是无解,但鸩羽可解。

    方才的调虎离山,虽能混过低等的npc,但凡鸩羽有心,一定会察觉异动。不是因为她神通广大,只是贺颜对她来说,也是一个重要的棋子,否则她也不会让人专门看着他了。

    她方才打听之余,也在拖延时间,等鸩羽来。她现在已知的线索太少,想要破局,只能不遗余力地探听。

    事实证明,鸩羽确实没让她失望。

    一个清脆的巴掌夹着掌风落在贺颜的脸上,将他整个人打得偏倒在地。力道之大,让他径直撞到一旁的桌子上,昏迷过去。

    容朝歌抬头,目光正好对上鸩羽居高临下的审视。

    她眼神扫过贺颜,带着肉眼可见的嫌弃。

    “不听话的玩意儿,若不是赐婚,我早就把你发落了。”

    她眼神扫视回来,目光落在容朝歌的脸上,眉梢一挑冷笑出声:“女君,妾身好言相劝你总是不听。都是因为你,他才成了这番模样。就算你今日能把他带走,他也活不久。”

    容朝歌不紧不慢地理了理衣袖,道:“本君身为一国之君,此番体恤民情,路见不平,何错之有?”

    她动作从容,语气却带着漫不经心,不容置喙的威压。

    鸩羽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嘲弄地笑道:“你以为规则是是他们的牢笼,让他们一辈子活在笼中不得自由?你错了。”

    “金丝雀这辈子就该活在笼中,因为笼子才是他们的保护。离开了笼子,他们会在外面的风雪里瑟缩着冻死。”

    容朝歌并没有受到她影响,语调依旧是平稳:“子民未曾安乐,是本君的罪过。正是如此,这规则,才该改。”

    “什么样是真正的安乐?” 鸩羽反唇相讥,垂眸瞥向两人脚边交融的血渍,那暗红的颜色爬上衣摆,“你想要拯救他,实则是害了他!”

    她顺手拿起桌上的凉茶,手腕一扬,杯中的冷水劈头盖脸地浇在贺颜脸上。

    贺颜猛地打了个寒颤,瞬间从昏沉中惊醒。

    他捂着肿胀发痛的脸颊,也不敢痛呼出声。只慌忙爬起身来,茫然地看着两个人在他身旁对峙。鸩羽冷笑带着嘲弄,容朝歌淡然带着悲悯。两人唇齿开合,似乎在激烈交锋,可他耳畔只剩 “嗡嗡” 的轰鸣,什么都听不清,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他心头一紧,后知后觉地捂住了自己的左耳。指尖触及温热的湿意,抬眼一看,满手满身都是温热的血。一切都不是梦境,他眼睛瞬间红了,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鸩羽走近,伸出手帕慢悠悠抹去他脸上的血痕与水渍,温柔地在他右耳旁压低声音,语气阴冷而带着蛊惑:“看,你犯了错,只有姑姑能救你。”

    无数次,这条毒蛇就盘桓在他心里,盘桓在他身边,时时刻刻让他挣扎不得。

    鸩羽猛地回头看着容朝歌,带着几分高高在上,似乎是扳倒一局的胜利而洋洋得意:“女君,男德守则是先祖定下来的铁律。你就该乖乖坐在你的庙堂之上,安安稳稳守着规则。”

    她话锋一转,语气带着几分幸灾乐祸:“若不是你昨日与他过于亲近,他怎会今日被太后赐婚给卫家?”

    见容朝歌神色微变,她挑眉一笑,接着补刀:“太后最厌恶寻芳楼出来的男孩子,你不会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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