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3/3)
容朝歌最近确实很忙,不过她心情很好。
大约是因为,第二周目马上就要圆满结束了。
书房中摊着一堆密密麻麻的奏章,容渊用手捏起其中一张密表,眯着眼睛看,许久一言不发。
周围一个侍候的奴才和婢女都没有。昏暗而隐蔽的地方,只有他们父女二人,隔着一张桌子,相对无言。
容渊抬眼望着自己唯一的女儿,严肃又刻薄的嘴角竟是不由自主地缓缓上挑,露出一个难得满意的笑容来。
他开口道:“你做的很好,远超我的预期。”
容朝歌似乎对此很随意,答道:“我是您唯一的孩子,自然会和您一样好。”
容渊哼哼一笑,将手里的东西随意扔在桌上:“你们自幼相识,我一直觉得你会对他心软。没想到,你比我还心狠。捧到高处,再让他狠狠跌落。”
容朝歌但笑不言。
容渊也笑了:“是啊,你是我唯一的孩子。”
夕阳沉下去了,秦秋时没有等来他的殿试。
从前是王生被人拖走,不由分说入了狱。如今时过境迁,他成了主角。
罪名一桩桩一件件,他百口莫辩,也根本不知从何说起,只好沉默着低头。
他好像总是习惯了沉默。
其实他从来都没有辩驳的机会,也从来没有翻身的余地,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容朝歌施舍给他的。如今容朝歌将一切都收回了,可他一路蜿蜒曲折,颠簸走来,心也不知道该放哪了。
秦秋时被剥去衣服,套上囚服,就像是被剥去了所有的荣名。他一路的期盼与努力,就像是一场笑话。
可他心里却一反常态地平静下来。
秦秋时一身囚服,没有往日的神采,却好像在沉郁中,还有点自得。旁边的囚犯,不是大哭大笑,就是愤恨咒骂,唯有他这里诡异地安静。
他唯一的愿望是想要再见容朝歌一面。
容朝歌自然是要去的。
已经入冬了,她衣裙上多了毛茸的加厚,手上抱着暖炉,与这里格格不入。
秦秋时身著囚衣,穿堂风一过,他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忍住了颤抖。
容朝歌低垂着眼睛,似乎懒得看他,又似乎不想看她。
“你想听我说什么?”她似笑非笑地问。
随着她的到来,整个牢狱似乎都亮起来了。早有人将秦秋时放在了大牢最深处,最黑暗逼仄,最阴潮湿冷的地方。但她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与他几块木板隔开,就好像分开了两个世界。
容朝歌浅浅一笑:“你也不傻,非要听我说出来,何必呢?对,我一直在利用你,放长线钓大鱼,只是为了获取容家更多的权力。”
“秦家满门抄斩,是我父亲察觉秦昭有不轨之心,于是禀告给了圣上。容家这些年得圣上信任,地位水涨船高,确实还要感谢你家做出的贡献呢。”
最信任的人总是能说出最伤人的话。
秦昭远有没有不轨之心?并不重要,有了证据,有了苗头,圣上自然是绝不能姑息。
秦秋时有没有能力考到殿试?也不重要,重要是是他需要被圣上注意到,再翻开十余年前的案子,扫清余孽。
就是这样简单。秦秋时牢狱里走了一遭,应该什么都明白了,可为什么还非要叫来她,好完全心死吗?
容朝歌倒是觉得有些好奇,便来了。
“其实我没想问那些的。”秦秋时站在牢房里,身形在宽大的囚服里显得更加瘦削。他隔着木板的缝隙,望着她。
“只是想和你说一句,谢谢你,”秦秋时嗓子沙哑,许久没有进水让他说几句喉咙里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对不起,我还是食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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