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2/2)

    他们几个人到后，人就都齐了。

    鸩羽抱住的那一刹那，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方小五……”

    姜皖看到容朝歌，神色却不见意外。她掩饰得很好，如平日里一般，开口道：“神像都毁了，我们发言投票后，要给谁敬香？”

    她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神君神君，如果你能听到的话，请救一救我弟弟吧，他快不行了。”

    “给自己留点念想呗。”

    鸩羽看着他蹒跚的背影，突然问出了声：“那为什么很多人都吃不上粮食，还要上供给一尊铜像？”

    她一边哽咽，一边断断续续地否认盛阳最后一句话：“不是的。我记得当时他的魂魄不是在游戏里被吞的。”

    鸩羽却动了心思。她看着方小五，抹了抹他滚烫的额头，抱起他跑进了旁边的小巷。

    她牵着幼弟的手：“快跑，快跑，不要停。”

    鸩羽走进那荒凉的神庙，心里还在想这句话。她也不信神，但是弟弟病成这样，她救不了他了，她也求不来任何人救他。

    他抬眼看到秦秋时和容朝歌。人到齐了，他压下了自己的心虚，严阵以待接下来的发言。

    但后来一段时间，他时不时地出现了疯疯癫癫，又有些痴傻的样子。不过大部分时候他还是正常的，所以鸩羽并未在意。

    方小五最后真的好了。

    那流浪汉也眯起了眼睛打量着她，看到她脸上戒备的神色，突然一笑：“小姑娘，来这儿祈福？”

    盛阳银枪一杵，故意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我姓方，你找谁？”

    如今联想起来，莫不是就是神像上的怪物，吸走了他的魄？

    方家姐弟生在乱世。父母或许早就死在战乱中了，又或许将她们抛弃了。反正，自从她有记忆起，就是和弟弟相依为命。

    他看向鸩羽，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就被鸩羽猛地一把抱住。

    盛阳略显亲近地拍了拍鸩羽的胳膊，眨了眨眼睛：“时间不早了，我们快进去吧。”

    “世上没有神，不然大家怎么会都那么苦。”

    秦秋时却说，也说不定，帮助她的是神君显灵了，只不过后来被怪物归为自己的功劳，趁机讹了一笔。

    她跪在地上，仰起身，一点一点用衣袖擦干净了神像下方的灰。她仰起头，看不清神像的脸，但她觉得，祂应该是一个好神，也是一个孤独的神。

    鸩羽却满脸自责：“也怪我当时走投无路了，也不知道那神像的来历，就胡乱许愿。最后灵验了之后，更是不晓得还愿一说。说不定后来被拉入噩梦游戏，也是因果。”

    最开始，她住的地区还没有被战乱波及，二人勉强乞讨为生。后来，突如其来的三年大旱打破了一切平静。饥荒连年，饿殍遍地，她们姐弟总是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

    “巷子里那神庙，前几日我去看，都落灰了。”

    接下来是高烧不退。她弄来的所有清水和果腹的东西，全部喂给了他，可毫无改变，他一天一天地虚弱下去。

    鸩羽一直后退，随时准备跑，那流浪汉倒是呵呵一笑，看出了她的紧张，所以侧身避开了她，往巷子另一头走了。

    盛阳不能被投票，也不能参与发言和投票，于是只能杵在一边。他拿着长枪耍得风风火火，像个门神似的，毫不在意别人对他投来的奇怪目光。

    鸩羽下意识退了两步。小五还病着，她一个人的力气可以忽略不计，若那人骤然发难……

    她凭借仅存的记忆讲述着当年的故事。

    她终于确认，心中更是格外后怕，想起自己曾经在倦寻芳里，差点将他逼死，差点……他们就真的再也见不到了。

    司青匆忙扭过头，眼中惊疑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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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巷子很深，最里面确实有个神庙。外边还坐着一个须发尽白的流浪汉，似乎在喃喃自语。

    “不知道，我看那写着什么国泰民安，除邪解厄的。”

    流浪汉转身，抖了抖胡须，用手勉强拢了拢头上稀疏的发。

    司青眼巴巴瞅着，半晌弱弱地问了一句：“盛哥……你没事了？”

    容朝歌看到沈夜向她透来目光，平淡地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逃亡的路上，发生了一件极其诡异的事。巨大的雷电从天而降，将山丘百里化作一片焦土。方小五年纪尚小，又亲眼目睹了这样的祸事，顿时神识剧颤，整个人当场昏了过去。

    那人狠狠地呸了一口：“活该祂香火断了。世道这样，都赖祂不作为。要我说，还不如拜一拜灶神爷，能填饱肚子才是正道。”

    另一个人接话：“供的是什么神？保佑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