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2/4)

    “是是是，当然，凭借大人的才华样貌，去江淮随便就能纳几房，又何须担心后继无人。”

    马车夫似乎是无聊，于是开了话匣子：“贵人，您真是有先见之明。现在除了江淮，到处都乱得很呢。”

    但她又好像什么都没听见。她看起来眼中心中只有手边的一副画。

    她又用力敲了几下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这才转身跑开了。

    “听说宛城的大将军就投降了，跟着他的将士都有福了，不用拿命换个安稳。”马车夫努努嘴，“要是跟着那冯将军，陈将军的，可就不好说了。”

    ……

    车夫忙答应着，却在心里忍不住鄙夷。

    在齐韦早有预料大祸临头，于是逃之夭夭不知何处时，在御林军把齐家的宅院围得水泄不通，众多丫鬟婆子乱作一团，不知将迎来什么样的命运之时，齐家后院的一角，依旧维持着宁静安然。

    她缓缓起身。

    老师说过，作画要心静，最忌讳打扰。

    一个老婆子飞跑过来，怒气冲冲地就要往门里冲，却发现这里的门早已被齐素仪从里面锁住了。除非她能一脚踹掉门，否则绝无可能进去。

    “胆敢反抗的，一律就地格杀，以彰显皇家尊严！”

    “哎呦，我的大小姐！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画画呢！”

    那婆子着急地一跺脚，愤愤地咒骂一声：“从小就这么轴。”

    马车夫听见这话，笑得更开心了：“那可不，咱们跟着谁不行？谁能让咱们活得好，咱们就跟着谁。拿咱们的命给他们添一笔忠义，傻子才干呢！”

    马车夫一脸赞同道：“天天打仗，朝廷没钱了，全从我们老百姓口袋里面掏，真是造孽。真打不过，还不如早早投降算了。那些贵人一个指令，根本不管咱们百姓的死活。咱们啊，现在穷得都要嚼草根了。”

    齐韦一笑：“那怎么没去？”

    二人畅聊几句，马车夫自以为凭借三寸不烂之舌已经讨得了贵人的欢心，于是蠢蠢欲动，忍不住想要再捞一笔：“大人可曾娶妻生子？小人过几天再回来帮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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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齐韦冷冰冰打断：“没有。我警告你，出了这段路，咱俩人财两清。你若是还敢打其他的主意，丢了小命可别怪我没提醒你。”

    齐韦拢了拢袖子，叹了一口气：“是啊，京城也不好待。不如早早还乡，颐养天年。”

    而她脚底下已经堆积了好几个废卷，她逐一展开，仔细地对比，只为找出一些进步之处，再完善一下这副画作。

    几个女孩子在雪中互相闲聊着，笑意盈盈，隔着纸卷都能感受到那时的愉快。

    “齐家谋反，证据确凿，通通拿下！”

    马车夫嘿嘿一笑：“我这不是怕死吗。我要是加入，命就不是自己的了，就握在那群将军手里了。”

    她好像听见了闷哼声，听见了沉重的落地声，听见了液体流动的声音。

    齐韦倒是无比赞同：“而且，忠义也要给值得的人。整天疑神疑鬼的，忠于他，那就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了。”

    窗外的喧闹声已经蔓延到这里了，远处隐隐传来脚步声。她珍重地摸了摸那副画作，眼中尽是留恋不舍。

    马车夫也不在意齐韦有没有回答，他似乎就是憋久了，需要一个倾泻口，于是继续滔滔不绝地说道：“我听说勤王军就在北边，每个加入的兵都三餐管饱呢！嘿，你别说，我前些日子都动心了。”

    齐素仪摇了摇头：“可惜了，我画艺不精，无论画多少次也画不出当时那种状态。”

    齐素仪在里面，自然是全都听见了。她握笔的手更抖了，这次就算是再怎么深呼吸，想要静下心来也无济于事了。

    齐韦用鼻子哼出来一口气，不置可否：“你倒是聪明。”

    齐素仪默念着，深吸一口气，好半天才控制住了手抖。她定了定心神，拿起毛笔沾了沾朱砂制成的颜料中，轻轻在画作上点动。

    光秃的枝桠上顿时多了许多娇艳欲滴的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