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3/3)
暗沉的天气,暗沉的龙袍,不详的玄元阁中只有他们兄妹二人。两个人见面,一句话都没有说,但两个人似乎都对将要发生的事情有所感知,也下定决心了。
容琦的步伐不算很快,不算很慢,视线却一眨不眨地放在她身上。
容朝歌也不躲不闪。走近才看到,容琦脸上的憔悴。大约是熬夜处理奏折,他眼中的血丝几乎连成一片的红色。
“力不能殆,亦无所悔。”
他曾经站在落满霞光的门前,说出此话。今时今日,他还是这样想的吗?容朝歌看着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看到容琦的手放在紫宸剑上。
佩剑早已成了他的趁手之物,他不需要去看,就能轻易地拔出来,将剑戳向对面的人,然后手腕一转轻轻一提,甩甩剑上的血珠,就可以扬长而去。
容朝歌在等着他拔剑,可他却先笑了:“佑宁都知道了吧,没有什么想对皇兄说的吗?”
平日里,容朝歌必会害怕地后退。如今倒是觉得释然。
她还没有开口,却见皇后温静颐在三两个宫女的拥簇之下,提裙奔来。旁边的几个婢女都快跟不上她的脚步了,一边撑着伞一边唤道:“娘娘慢一些,仔细路滑!”
温静颐却似乎嫌发间的钗环碍眼,于是三两下将几个不重要的步摇摘了塞到婢女手中,跑得更快。
容琦最终没有拔出剑,他听到了声音,于是缓缓回头,冷冷地注视着自己的发妻。
温静颐冒着雨,不顾地上的泥泞,一下子跪在地上:“陛下,臣妾恳请陛下三思。”
她看起来狼狈,眼神却是不容置疑的倔强:“陛下若执意如此,臣妾也只好舍生取义了!”
容琦的的眼神一下子就变了。容朝歌难掩慌乱,很想质问她一句,你我交情何至于此。
容琦神色带着几分不可置信,就这样缓缓走出殿。他一言不发,站在檐下俯视着温静颐。暗沉的天色让他的脸色看起来阴沉,但实际上他眼神中却不仅翻涌着怒气,或许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这些东西的存在,让容朝歌确信,他至少不会一剑捅穿温静颐。
“你说什么?”
温静颐字字确凿,他却仿佛隔了雨帘,听不清她的话。
温静颐嘴角浮起一个笑容,牵动着眼角都像是在笑:“臣妾求陛下成全。”
她的名字,包裹着温和,安静,美好。
雨中的温静颐与这些词语完全不着边,她头发有些散乱,被雨搓揉得湿粘,贴在鬓角。华裳金丝的大凤尾羽浸泡在泥水中,看不清颜色。
偏偏那双眼中,执拗倔强到近乎偏执,一错不错地对着容琦,就好像在说,无论陛下成不成全,我都会做我想做的。
何止是容朝歌,容琦也是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模样。
她向来进退有度,举止从容。她会对他诉说爱意,但她也从不逾矩,更从不奢望他帝王家给她独一无二的偏宠。
她自出嫁以来,将一切打点得妥帖。诸事不宜,她亦然从无抱怨,事事为他筹谋,从无违逆。
她是温室里的芍药,是温香软玉中最剔透的一颗明珠,是权利的筹码,是枕边的点缀。
可她骨子里是一枝宁折不弯的竹。她可以接受在任何地方生长,扎根,但没有人能改变她心里的意。
何至于此……
容朝歌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看向容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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