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最后急得一个记者掏出一根棒棒糖：“司影小朋友，你回答叔叔的问题，叔叔给你吃糖！”

    我的恩师，海连纳·帝凡纳·影月。

    一个一个的水晶棺立着放置在殿内，棺椁透明的盖子仿佛不存在一样，我能清晰看到站在棺中的一位又一位司月大神官，他们身披礼服，双手抱臂，垂首静立，仿佛在随时等候一个召唤。

    我站起身，招呼哈里森：“你，过来。”

    他们的灵魂已经去往黑暗边界，他们的身躯将会作为武器，永远守护这片大陆。

    冥冥中，我觉得有什么东西指引我一样，我没有走来时的路，我绕过一片紧密依靠的棺椁群，然后我来到一处高台，那里有且仅有一个透明棺椁。

    我没有注意到他一直在回头看老师。

    哈里森不会说话，所以我替他说出送葬词：“愿你在此长眠，永不必醒来。”

    于是，一大群记者围着小小一只哈里森，上蹿下跳地提出各种奇怪问题，但是哈里森只是眼神淡淡扫过去，纹丝不动，也不回答。

    我在一个棺椁前静静地停了下来。

    埃特伽耶·帝凡纳·影月。

    礼仪神官忧心忡忡：“大人，司影还不会说话，到时候怎么参加新闻发布会啊？”

    另一个记者忽然出声：“司影大人，您才只有五岁，您真的理解你身上肩负着什么吗？您是自愿的吗？”

    哈里森学东西真快啊，那是黑暗骑士团进攻的手势。

    我们路过一位又一位先贤，偶尔，会有一个空棺，那是内里大神官的尸骸已经被使用了。

    我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倒，让他跪在了棺椁面前。

    “走吧。”我说着，哈里森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跟上我的步伐。

    我慢慢走到棺椁面前，半跪下来，我不用看名字我就已经感知到了里面的人是谁。

    我把席琳娜的棺材放在了这个位置上，然后向她最后一次行礼，哈里森似乎也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的小手在棺材上停留了片刻，然后退到我身边，和我一起对这位女士做最后的告别。

    棺椁上铭刻着他的名字：

    月眠神殿里是一片永恒的静谧。

    操办完席琳娜的葬礼，我们还需要对外公布新的司影，也就是哈里森。

    那些小鱼在水下散发着银色的微光，像是一片星河。

    ……

    那是一个空棺，它所在的位置非常巧妙，它背后是一片棺椁，只有它自己，挡在所有棺椁前面。

    我斜了他一眼：“大惊小怪，司影不需要说话。”

    我皱了皱眉，因为这个记者还真的很会抓重点，哈里森是自愿的吗？谁也不知道，因为他没有选择权力。

    哈里森提起袍子，艰难地爬上高地，来到我们面前。

    哈里森看看我，又看了看棺椁，似乎明白了我的意思，他拉起我的手，有些蹒跚地爬上月眠神殿的台阶，带着我向里走去。

    “老师。”我说，“主人，这是我为影月选择的继承人，给您看过了，愿您眷顾他。”

    是我的倒霉师弟啊，差点被我养死那个。

    黑暗骑士立刻冲上去，把那个记者拖走了，至于棒棒糖有没有顺手扣下……那不管我的事。

    哈里森这回有反应了，他指了指那个记者，然后对身旁的黑暗骑士打了个手势。

    他穿着我熟悉的长袍，他最喜欢的那件，华丽繁复，没有三个女妖协助根本穿不上的那件，发型是我亲手设计的那款，也是每三个女妖做不完的那种，他和其他所有的大神官一样，双手抱臂，安静地站在那儿，不再飞扬跋扈地骂人，不再随手殴打学徒，更不会再威胁我把我拆了炖汤了。

    我们路过这片棺椁，最后哈里森选择了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湖面，如果硬要说有什么特殊的，这片湖面的冰层格外通透，一点雪都没有，也没有一丝裂纹，能清晰看到冰层下游动的银色小鱼。

    哈里森跪在哪儿，抬起头看向棺椁里的人，因为角度的错觉，有那么一瞬间我仿佛看见老师睁开眼睛，和哈里森对视了一眼似的。

    他说：“是。“

    我们赔了她一会儿，然后起身离开。

    ——这是属于骑士的站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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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对他说：“现在你要找一处你喜欢的地方，作为你前辈的长眠之所。”

    但出乎我的意料，出乎所有人的意料，哈里森看着那个记者，张开嘴，用沙哑的声音说出可能是他这辈子说出的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