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谢昭声音凉凉地唤他：“闵大人。”

    好在谢昭只是关心了一句早膳就放过他了，转而向甬道尽头走去。

    没到被推上菜市口那天，他们始终不会放弃。

    或者也可以理解为傲慢。

    没办法，疼痛使人清醒。

    谢昭不用看都能感受到空气中的纷乱，能做京官的当然不只是八卦，更是在寻找他的弱点，商量对付他的办法。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

    牢房内很黑，谢昭身后却很亮，闵兴业眯了眯眼才看清他，哑着嗓子道：“原来是十一殿下，倒是劳烦你贵人踏贱地，来看我这个老头子了。”

    他不太习惯这个姿势，除了在皇帝面前，已经很久没有人能让他抬头这么久了。

    诏狱常年不见天日，地面湿滑，为了谢昭的安全着想，不仅狱司命人点亮了甬道两旁所有的蜡烛，林功还教两个人提着灯笼在最前面照亮。

    “这诏狱里还是太潮湿了，连稻草都不干爽，垫着也无济于事，闵大人何不唤令郎给您送一床锦被？”

    当然，昨晚吴郎中敢这么胡思乱想，今早见到人了他比谁都乖，只敢简单猜一猜谢昭此时来诏狱的目的，应该不会提审他吧？

    都尉府副指挥使，二皇子求而不得的东西，就这么轻易地给了他？

    谢昭扫了眼稻草若有所思。

    甬道亮如白昼，两侧的牢房却依旧潮湿黑暗，被拦在牢门后的一双双眼睛，就这么沉默地目送着簇新的飞鱼服。

    谢昭不说话的时候，其他人也不敢贸然开口，因此一路走过去，耳边只有轻微的脚步声和衣料摩擦声。

    陛下居然这么舍得。

    仅仅是为了调查这件案子吗？

    纵使知道这时候不宜异动，众官员仍忍不住用眼神交流，小动作不断。

    这段路说短不短，说长也不长，众人心思刚刚停顿下来也就走到了尽头。

    ……

    其他一律不敢多想。

    谢昭闲庭信步走进这间逼仄的牢房，闵兴业就这么无声地看着他，谢昭越走越近，闵兴业的头不得不越抬越高，直到最后变成彻底的仰视。

    只是没想到随便一挑就挑对了人，这十一皇子可比其他几个都狠，用来查案正合适。

    就像谢昭明明都站在这儿了，他还当没听见没看见一样傲慢。

    谢昭蹲下身，像是看不出他微妙的不自在，伸手轻轻揪出闵兴业背后垫着的稻草，捻了捻。

    闵兴业这才停下喝粥的动作，极为缓慢地抬头，像是一晚不见身上就生了锈。

    吴郎中忐忑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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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没娘的孩子在宫中日子也不好过，才将他磨炼出了这个性子。

    牢房内，闵兴业正靠坐在墙边沉默喝粥，背部还垫了些稻草，避免过了墙上的潮气。

    闵兴业声音不大，可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着听谢昭会对闵兴业说什么，诏狱里落针可闻，自然将他对谢昭的称呼听得一清二楚。

    两人谁也不退，视线胶着半响，谢昭先轻笑了一下，低头用刀鞘拨了下牢门上挂的锁，跟着的押牢立刻会意，掏出钥匙低头上前打开牢门，然后让到一边。

    “什么！”

    “十一殿下？？”

    闵兴业被关在那里。

    他们方才还以为自己脑子坏了，才推断出这个结果，还真是十一皇子！

    谢昭微微昂起头，半垂着眼睛，俯视回去。

    闵兴业听见动静也不抬头，喝粥的动作不急不缓，像是根本没听到有人在自己牢门外站定。

    二皇子四皇子五皇子也不是善茬，但他们三个猖狂归猖狂，出于种种考虑，对大臣们还算礼遇，哪像十一皇子，说上刑就上刑，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昨天刚发过热，可不能再受一点凉。

    闵兴业像是故意点破他的身份，好整以暇地靠在墙边，盯着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