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3/3)
安乐侯踉踉跄跄向前走了几步,两条腿跟面条似的,突然一个脚下不稳扑到地上,爬都爬不起来,只能萎坐在地,这是被吓得身上没了力气。
哭喊着:“陛下,您可要替臣做主啊!”
安乐侯这个样子像没讨到糖吃就哭闹的孩子,有点好笑。
皇帝被惊到了,指着他问:“这,怎么了这是?”
皇帝看邹礼,邹礼迟疑着轻咳了一下,往后退一步,同时指了指顺妃,让皇帝看看这边还有更惨的呢。
顺妃同样踉踉跄跄,但她没哭,只是魂不守舍,脖子上挂着条白绫,像个木偶一样戳在那。
皇帝一看,下意识皱了眉。
本来看安乐侯身上有两处刀伤,再加上他被吓到的样子太过真实,皇帝以为安乐侯也被刺杀了,看在同样倒霉的份上,皇帝对他的怒意已经消减了一部分,然而看到顺妃脖子上的白绫,瞬间就收回了那份仁慈。
前面二十年都好好的,从来没想过自杀,偏偏在老六要逃出宫这天自杀,什么意思,这是怕拖累儿子自愿赴死?
那岂不是说老六做的事她早就知道,她也想复国?
皇帝声音冰冷道:“顺妃,你想自裁,是对朕有什么不满吗?”
顺妃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对皇帝的话恍若未闻,安乐侯见势不对,抬手狠狠掐了一把顺妃的小臂,顺妃吃痛,这才如梦初醒,发现自己竟然站在崇政殿里,皇帝就坐在前面。
回过神来的顺妃看出皇帝神色不愉,又听到安乐侯用气音提醒她:“陛下问你话呢,快说没有!”
顺妃艰难地扯出一抹笑,那笑比哭还难看,声音沙哑。
“陛下恕罪,妾神志恍惚,一时没听清。”
皇帝依旧冷着脸:“为何自裁?”
顺妃自嘲地笑起来,一直笑,越笑声音越大,直到笑得眼中带泪,才在冯德要出声呵斥之前停下。
她咧着嘴,喉咙却被哽住发不出声,也不知是想笑还是想哭。
“陛下,非是自裁,而是逆子不想让我这个当娘的活啊。”
“你说什么!”皇帝震惊地站起来。
他怀疑自己年纪大了耳朵不中用了,不然怎么会听到顺妃说、说是老六要杀她?!
皇帝不信,盯着顺妃想让她解释,可顺妃说完这话却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失焦一般呆呆望着地面,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安乐侯匍匐着往前蹭了两下,哭得像个喇叭。
“千真万确啊陛下,谢暲这个没人性的畜牲,他不仅要杀自己亲娘,还要屠了整个安乐侯府,臣的长子替臣挡刀已经…已经去了。”
“陛下,您要替臣做主啊!”
安乐侯长子,难得的敦厚老实,安分不惹事,不仅安乐侯对长子满意,皇帝对他也满意,早早就准了立他为世子。
如今大燕根基已稳,安乐侯自觉自己吉祥物的使命已经完成了,正打算过两年就将爵位传给世子,他好颐养天年。
谁知就在这么一个平平无奇的夜晚,他的长子,居然死在了自己最疼爱的外孙手上?
还是替他挡刀。
安乐侯悲从中来,颈边和手臂上的刀口还在渗血,可这些都没有他心底的创口重。
这下谁也不会再觉得这个场景好笑了。
顺妃突然崩溃,跪到地上哭喊着“大哥”“我对不起你”。
顺妃脖子上的白绫也很好解释了,对生母,六皇子谢暲给她选了个体面不见血的死法。
他带不走高家人,但他也绝不会留下自己的软肋,所以他决定亲自送他们赴黄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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