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六十六粒星(2/4)

    两人相顾无言。

    父亲排山开海，母亲春风化雨，而她就醉卧船舱，春山相送。

    米香眨了眨眼，无声应下。

    “她爷爷奶奶不管你们？”

    她目不转睛地望向米香：“你呢，你自己有打算吗？”

    “你别哭啊，”陈青柠假装生气：“你哭了会打断我思路的。”

    陈青柠抿抿唇：“然后他也跟那个律师通了话。律师说，像你这种情况，他可以帮忙想办法让小孩回你身边，但他也问了，你现在有地方住吗，有没有工作，这些民政局都要参考。”

    米香没上过学，不懂这句话。

    又笑呵呵：我们的柠宝宝啊，是一只非常善良的小猪。

    “你都决定回头了，还要继续当一个明明爱她，却什么都不准备的妈妈吗？”

    陈青柠拳头发硬，爆粗无数。

    陈裕恩忽而问：“柠宝，你现在希望什么？”

    米香摇头：“家里太穷了，只够供弟弟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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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裕恩语重心长：“你真想帮一个人，你要给对方的不是钱，是生活的希望。”

    “你先把手放下，”陈青柠面色整肃，好像自己真是名严师，在传授真谛：“我爸还在电话里说了，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米香硬生生把脸绷紧，也把潸意逼回去。

    陈青柠又偷偷把左手别到身后，悄然竖个中指：“如果暂时接不回孩子，你想学点什么吗？”

    陈青柠呛声：夸我就夸我，又夸又骂是干嘛？

    —

    陈青柠说：“我想让米香和她女儿过上好日子，不要再受这种苦了。”

    因为成长的过程太过顺遂，陈青柠对待难关的态度只有两种：要么战，要么跑，而她通常能迎刃而解。

    “他们说……”米香捂住口鼻，压抑住翻涌的苦痛：“他们说我本来就没人要，还生了个丧门星，腾个房间给我住就不错了。”

    米香瞪圆眼睛。

    米香霎时冒出泪来。

    米香的怨恨变回哀戚，眼底弥散出熟悉的绝望。

    陈裕恩说：猪。

    陈青柠回顾着父亲的提议：“你之前有没有上过学？”

    丑爹在电话里跟她说，你还要管她和她女儿一辈子不成？

    陈青柠说：不可以吗，又不是没那个钱。

    所以她不能对米香的境遇完全感同身受，但她信奉，不管是战还是跑，只有动起来，才能冲破卡点。

    “其实我不想这么急的，但我要放暑假了，”陈青柠也有些无奈：“我不是这边的正式老师，也不确定还会不会回这里。所以我想在离开白河前，能最大程度地帮上忙。”

    米香咽了咽口水，嗓音滞涩：“暂时……没有了。我证件都不在自己手里，之前在村头的小超市做收银，一周做三天，不然小孩子吃不上饭，我也吃不上。”

    陈青柠费解：“钱不代表希望吗？”

    陈青柠也不想说出这么绝情的话，但真话总是不那么好听：“因为你现在根本养不了她啊。如果你还维持现状，还是这么被动，将来还是会不堪重负，第二次抛弃你女儿。特校不可能一直收留你，也不可能收留赵锦程。如果你去救助站，我也不确定你今后还能不能经常见到小锦程——这都是我从我爸和律师那边问到的。”

    陈青柠咳两声，恢复师仪：“刚刚被上身了，你公婆也太可恶了。”

    “锦程不懂事，”米香梗着颈项，仿佛拗着气，也像是被折磨到筋骨麻痹：“不也是他们儿子害的？”

    米香感激无措到双手作揖，举至头顶：“已经很好了。陈老师，你们待我已经很好了。”

    陈青柠捏住手指：“他们肯定指望不上了。”

    陈青柠也不拐弯抹角：“我来之前和我爸打了通电话，他说他联系了沅州的律师，明早就来学校。”

    米香如遭雷劈，面色惶然：“为什么接不回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