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没有任何根据的，可无惨忽然觉得，或许自己是可以活过二十岁的。他可以履行自己的诺言，可以花更多的时间跟这个孩子一起玩上些幼稚又简单的游戏。

    “接下来的一年一定会发生很多好事情吧！”放开了手之后，小姑娘脸上的表情也格外雀跃：“所以我很期待呢！”

    就像即将到来的这个“被捣碎了所有不好的事情”的新年一样。

    “喏，无惨也来捣一下嘛，就一下！”小姑娘却是不容分说地把捣年糕的杵子往无惨的手里塞去，眼神当中也满含着期待：“我也想让无惨的运气变得好起来，也许无惨捣了年糕之后，身体就会变好了吧！”

    他不喜欢这种记录时间流逝的日子，也同样对年糕这种食物没有更多的兴趣——至于捣年糕这样的工作，从前在本家的时候自然不用他来出手，或者说就算他想参与，以他的力量也根本做不到这样的事情。

    还是说，因为跟小姑娘相处的时刻总能让他连自己身处的境况都彻底遗忘了？

    小小的身体却分担了大半的力量，在陆无衣的帮助下，无惨也终于第一次真正地捣了一下年糕——

    二十岁，过了这个新年之后，也就意味着他又离那个很多人说过的他将寿终的时刻更近了一步。

    无惨看了看旁边的木杵子，表情一时间有些复杂。讲道理，捣年糕是不可能捣年糕的，毕竟以他的小身板也抡不动这个杵子。但想让他当着陆无衣的面承认自己不行，讲道理这也不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

    可陆无衣却像是并不知道这一点一样，她颠颠跑到了无惨的身边，拉起他的手便往年糕桶的方向跑了去，一面说着：“无惨也一起来捣年糕吧！”

    ——这样的日子，又有什么是值得期待的呢？

    甚至还想拉着他一起下水？

    听到动静，小家伙也是将杵子落下，侧过头，露出了那张挂着迸溅出来的米浆的小脸：“无惨，你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呀！”

    “不对不对，不是这样的。”陆无衣见状，连忙将自己手中的杵子放在了一边，伸手握住了无惨手中的杵子上，一面用力将杵子从桶里拎了出来：“要用力捣下去才能把坏运气都砸碎掉呀！”

    “先生刚刚告诉我啦，捣年糕可以顺便捣碎一年的坏运气，这样接下来的一年就只会发生好事情啦！”

    喵喵也会想回家吗

    医生把套好的牛车赶进院中的时候，年糕已经捣得差不多了——如果忽略了被小姑娘弄得到处都是的米浆的话。

    看到这幅场景，无惨才终于意识到，眼下已经到了捣年糕的时节了。

    如果只是随随便便捣两下年糕就能让自己的身体变好的话，那么他也就不必要忍受着病痛的折磨这样久了吧。无惨盯着小姑娘灼然的目光看了许久，终于在对方几乎有些要不耐烦了的时候伸手结果了她递来的杵子。

    面对突然靠近的小家伙，拉车的牛“嗤嗤”地喷了个响鼻，又晃了晃脑袋，摆出了一副似乎并不太友好的架势来。

    无惨觉得医生那家伙纯粹是想拉着陆无衣当苦力所以才会编出这种漏洞摆出的说辞，可偏偏陆无衣居然就把这样的鬼话信以为真了？

    或许是可以期待一下的……吧。

    待无惨终于绕过了穿堂的幛子看到前院的光景时，却见陆无衣此刻竟正扛着个几乎比她人还要长些的杵子，对着巨大的木桶卖力地挥动着。

    那东西对于无惨而言甚至有些沉重了——他甚至没能将它挥动起来，只是任由沉重的杵子头落在了盛着快被捣烂了的米的木桶里。

    “咦？是牛车？”比起捣好的年糕，显然是牛车这边更能吸引陆无衣的好奇心。将杵子丢在一旁，陆无衣颠颠跑到了牛车的边上。

    他想活下去，即使没有这个孩子出现，无惨也想要更长久地活下去，而陆无衣的出现则是让他对未来的时光有了更多的期待——

    当这样的念头出现在脑海里的时候，无惨自己都怔了一下。他一向最讨厌时光的流逝，讨厌时间流逝将他的命运一点一点地推向注定会到来的不堪结末。

    “明年吗。”陆无衣提及对新一年的期待的时候，无惨唇边也尚且带着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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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狼藉一片的院子，医生虽然不免心生恼火，可也终究没有办法。毕竟是他自己亲手把捣年糕的杵子交到了那小家伙手里的，会出现这样的结果也是无可奈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