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2/2)

    继国缘一歪了歪脑袋，他并不能领会陆无衣的话里所代表的含义。

    “——他也同样觉得我应该杀死他。”

    陆无衣深吸了口气，接着她抬起了眼睛。

    他恍然惊醒。

    继国缘一不喜欢那样的家伙。

    面对突然的提问，继国缘一的脸上却只有无尽的茫然。他歪着头想了很久——

    眼前的少女有呼吸，也有心跳，尽管体温比寻常人要低上一些，可不管怎么看，她都是“活着”的。

    “可他本来并没有做错什么事情，是被他杀死的我的父母做错了。他为了不让我扰于自己的身世，情愿背负我的怨恨，甚至为了让我更恨他一点，他还特意出手打伤了我。”

    “如果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趁现在问出来。”陆无衣终于再次把视线落在了继国缘一的脸上：“这副模样下，脑子总归会比平时清明。”

    “我是陆无衣，来自另外一个国度。”少女的脸上带着轻浅的笑容，只是那表情在外人看来实属有些落寞了：“我死在很多年以前。”

    “我曾经为了追求所谓的‘正’，杀死了待我很好的一个人。”陆无衣垂下了眼：“因为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他是我不共戴天的仇敌，所以我加入了跟他敌对的势力，然后杀死了他。”

    继国缘一觉得奇怪，于是他索性翻身爬了起来，凑到了少女的边上。

    “那个……人吗？”继国缘一想起了那个摔门而出的家伙，那个姑且可以被成为“人”的家伙身上带着种让人厌恶的气息，尽管继国缘一并不清楚那是什么，但他本能地觉得，那并非善类。

    陆无衣垂下眼，唇角轻轻向上扬着：“你好像并不很惊讶。尽管我变成了这副样子。”

    说话间，陆无衣抬手搭上了自己的肩胛：“我们本不用走到那一步的……如果不用遵循所谓的‘正道’的话。”

    继国缘一愈发笃定了这一点。尽管他依然不明白少女的身上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

    少女正单手撑着摇摇欲坠的脑袋打着盹儿，缘一转到她正面的时候，她刚好一个重心不稳险些跌倒。

    继国缘一的心里其实有很多疑惑，可尽管陆无衣这样说出了口，继国缘一一时间却并不知道自己该问些什么。

    他怔怔地看着陆无衣的眼睛，良久才说出了一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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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概无论从什么角度来看，他都不是什么‘正道’。可是缘一，正道是什么呢？”

    那大抵就是将他捡回来的小姑娘，因为继国缘一的“通透”也看不穿她的“内核”。可这道背影与小姑娘的差别又是显而易见的。

    只是很快，她的视线便恢复了清明。在面前这个面上有着火焰纹样的少年身上聚焦，少女坐直了身子，缓声开口唤了句：“缘一。”

    “是谁？”

    “大概……”陆无衣的视线往幛帘的方向飘着，她轻眯着眼，于是那双本是圆圆的杏眼也显得有些狭长了：“是因为一直吃不到小鱼干吧。”

    “可你是活着的。”继国缘一眨了眨眼睛。

    “我很惊讶。”缘一回答：“为什么会变呢？”

    茫然地睁开眼睛，在半睡半醒之间，少女的眼瞳中闪过的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情绪——那大抵是她在梦境当中所带着的情绪。

    更高大了，透着种莫名的几近“悲伤”的情绪。

    继国缘一花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此刻身在何方，可当视线落在那个面对门口蜷身坐着的颀长背影的时候，缘一又陷入了莫名的迷茫当中——

    那一个瞬间，继国缘一隐约从她的眼间看到了一点水渍——一闪而过的，好像是错觉。

    空气中的奇怪气息并非是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的，可却与她的气息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和谐，像是她也曾经被同样的气息所浸染过一样。

    “正道……”

    ——她的确就是之前将他捡回来的女孩子。

    “因为有人希望我能够好好地活下去呀。”陆无衣莞尔：“我现在也真的在好好地活着，有了可以回的地方，有了可以一直陪伴着的人。”

    “他并非善良之辈，我知道的。”陆无衣语声温然，似又带着点无奈：“他脾气很坏，总是喜欢做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他大多数时候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他可以毫不犹豫地做出非常残忍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