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不止如此，甚至连她身背后的那个男人身上的气息都变得比之前更平静，甚至连灵魂上沾染的邪气也稍稍褪去了些许。

    这对于多罗罗而言是过分奢侈的事情，所以多罗罗本也想回报这份温柔的。

    多罗罗知道这个人做过什么，可当这样的场景映入她的眼中的时候，多罗罗还是忍不住地发出了那样一声哀嚎。

    那并非是多罗罗真正的母亲，而是由制作不动明王雕像的匠人的执念幻化成的怪物，它可以轻而易举地幻化成任何其他的形状，以无害的姿态对那些它想要拥有的面孔进行狩猎——

    ——可即使是这种程度的“恶”，也会因为某些特别的存在而稍稍减退些许吗？

    未等鬼舞辻无惨对百鬼丸的攻击做出什么反应，一旁的陆无衣便一骨碌爬了起来，挡在了鬼舞辻无惨和百鬼丸的中间，她双手擎着弯刀，拉开了战斗的架势：“那两个妖怪本来可是想要抢走你的面孔的，无惨帮你处理掉了他们，你怎么恩将仇报呀！”

    此刻他忽然对那个才刚击溃了石像妖怪的男人发动攻击只有一种解释，就是那个男人本身就并非正道——

    轻歪了歪头，尽管百鬼丸的脸上依然毫无表情，可他的气场里却透出了一点似是困惑的情绪。

    “大哥！？”多罗罗连忙惊声叫着。

    他一个倒翻向后退了去，在收住脚步的时候，脚跟后寸远的地方便是洞穴的边缘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他还非要将这样的“恶”彻底抹消不可吗？

    “你在做什么呀！”

    百鬼丸无法理解。

    因为他所看到的，并非是如同寻常生命一样充满整个轮廓的灵魂的色彩，而是一个有些虚无的轮廓，中间泛着两点萤辉。

    “真是可怜啊。”间百鬼丸停下了动作，鬼舞辻无惨绕到了挡在自己身前的小姑娘旁边，他直直地看着不远处呆立着的少年，语气也变得有些玩味：“你是想与我战斗吗？”

    说话间，鬼舞辻无惨伸手抓住了百鬼丸的衣襟。

    尽管只是一点而已。

    百鬼丸想要反抗，可身体却瞬间被荆条似的藤蔓捆了个结实——那是鬼舞辻无惨的血鬼术。

    一半是几近沉黑的赤色，一半是无暇无垢的莹白。

    百鬼丸生生收住了架势。他定定地“看”向了站在身前的家伙。

    眼前的变故着实让她有些始料未及，只是相处了这么久，多罗罗也很清楚。双目失明的百鬼丸所能看到的是眼前生物灵魂的颜色，而攻击灵魂被邪气所侵染的家伙是百鬼丸的本能。

    那并非是方才与那个女人缠斗着的陆无衣的声音，而是多罗罗发出来的——惊惧的，甚至还带着一点哭腔。

    恰在这个时候，洞穴里忽然响起了一声少女的惊呼：“妈妈——”

    然而她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已经毫无反抗能力的女人被挥舞而下的荆棘一样的东西削去了半个脑袋，然后顷刻间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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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罗罗。”耳边传来了男人轻微而有些生涩的声音，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确认。

    但也是因为这样细微的变化让百鬼丸陷入了迷茫当中。

    “这样是不对的！”

    “连身体都是残缺的你，在我的面前又能做到什么呢？”

    百鬼丸知道，站在自己面前的家伙并不是他一定要打倒的“魔神”，他之所以会对那家伙发动攻击，也只是因为鬼舞辻无惨的身上带着会对这个世界造成伤害的强烈“恶意”而已。

    说来也是奇了，当她站在那个通体浸染着黑红色邪气的男人身前的时候，莹白色的一半便竟骤然开始扩张，于是赤色的一半的颜色霎时像是被冲淡了一样——

    他该抹消的是“恶”，还是带着“恶”的所有存在呢？

    ——那是她的魂魄。

    可它给了多罗罗一个缱绻的梦。在幻化成多罗罗的母亲的姿态的时候，它也轻抚着她的头，如同寻常人类一样给她讲着故事。

    空气当中骤然泛起了灰尘的气息，百鬼丸并不能看到周围发生的一切究竟是什么样的，但他能够感受到那尊周身被邪念染成赤色的雕像渐渐暗淡了下去，随之一并暗淡下去的，还有那个被多罗罗称为“妈妈”的女人的灵魂。

    下一个瞬间，黑衣少年便骤然调转刀头，直直地冲向了站在一旁的鬼舞辻无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