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5/5)
尚攸道:“老郎中回来替您看过了,说的那些话我也不是很懂,应是没事的。至于具体要怎么医治,需夫人过来才好拿主意。功课的事,您不用在意,且安心养病。”
听着这些话,魏子然的神情始终是恹恹的,浑身也提不起一丝劲。目光无意中瞥到了墙脚的那柄伞,他便示意尚攸替他取过来。
他在伞骨、伞柄处皆检查了一遍,果真在伞柄一端发现了几行不算工整的刻字:
不是白娘娘,欲做白娘娘。
跨虹桥西畔某氏
本是许官人,不做许官人。
跨虹桥西畔某某人
魏子然看得一头雾水,将这伞的来龙去脉对尚攸说了,继而问道:“这是什么意思?不像是同一个人刻上去的。”
尚攸也百思不得其解,只道:“白娘娘,许官人……不就是那话本小说里的白蛇与许宣么?这……”
他犹豫了一会儿,看着魏子然,问:“哥儿,送您伞的真是男子?”
魏子然不由笑道:“小先生脑袋里也会想这些事么?我记得清楚着呢!那人比你还高,若是女子,会将我当作是她的许官人么?”
尚攸略感窘迫。自从昨夜魏子然与他大发脾气后,他伺候这位哥儿时,便显得格外小心翼翼的,唯恐再次惹恼了他,激出了他的旧病来。
他缓了缓心绪,道:“既然伞上留了线索,我循着这线索,在这座桥的西畔一家一家去问,总会找见这伞的主人的。”
魏子然蓦地想起昨夜那行人邀那“李屏山”游孤山的事,便道:“这人今日同他的一群好友游孤山,你可速速前去,那些喝酒唱歌的人,应就是他们。”
“可您……”尚攸不放心将他一人扔下。
魏子然道:“你往罗宅给罗年兄送个口信,将我的病情说得严重些,他得知我病了,会过来照顾我的。”
尚攸只好点头应允。在通知罗衡前来之前,他只好请求这医馆郎中好好照顾病人。
尚攸离开后,魏子然百无聊赖,找医馆那年轻人借了一本医书来看,那年轻人笑问:“你看得懂么?”
魏子然道:“久病成医,我还是懂些的。”
年轻人笑了笑,将炉子里煨好的橘子掏出来,又将一瓣瓣果肉碾成汁,送到他嘴边:“喝下去,能治你这咳嗽。”
魏子然不愿喝,直摇头:“这能喝么?”
“自然!”年轻人道,“小孩儿不愿喝药,用这个最好不过了。”
魏子然刚喝下这带着些许柴堆里焦糊味的酸酸甜甜的热汁,医馆却来了一位遮头盖面的妇人。
那妇人许是见这儿有病人,不方便谈话,便对那老郎中说:“可否借一步说话?”
老郎中却不动如山,请她坐下,方才笑着说:“这儿又没什么外人,除了一位生了病的小郎君,便只有老朽与犬子,忌讳什么?您是来问令媛的病的吧?”
那妇人知这老郎中是个老顽固,只好顺了他,却将声音压得极低:“她那疯病这回发作得厉害么?”
老郎中却道:“我倒不觉得令媛那是疯病,倒像是心病。您若真关心她,就该将她接回去在身边养着,长期搁在那座荒宅冷院里,不疯也得疯。昨晚,我可是听那守着她的宋妈妈说,她是趁人不留神溜出去的,也不知去的什么地方,回来时,鞋也没穿,浑身都是污泥血水。那么小的姑娘,身上新伤旧痕,怪瘆人的,又多可怜啊!”
妇人却沉着脸一言不发,面纱后的眼眸黑不见底,也不知里头在酝酿着什么情绪。
直到那妇人告辞离去,老郎中仍在那儿长吁短叹,喟然道:“真是造孽啊!”
魏子然虽听得不是很明白,可听说这附近有人得了疯病,甚至会带着满身血水回去,不由有些害怕起来。
他问一旁的年轻人:“那得疯病的是谁?那些血莫不是……”
年轻人知道他在害怕什么,笑着说:“我没见过父亲的那个病人。不过,父亲说了,那姐儿没疯,反倒聪慧秀丽。”
魏子然疑惑不解,又问:“她住这附近么?”
“不,”年轻人摇头,“她家住太平坊,她和照顾她的妈妈如今却是住在桃花巷的。”
作者有话说:
注释1:丁巳年,即万历四十五年(公元1617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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