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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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之间,皇帝宾天的消息如纸片般散落在杭城的大街小巷里,各督抚镇巡三司处少不得要准备公文祭表,差人上京进香;各卫所府州县的土官老爷也忙忙碌碌地为先帝设坛哭灵、披麻服丧,一切琐碎公务倒都抛在了一旁。即便接到了新的案件,衙里的官老爷一看又是些强买强卖的邻里纠纷,也懒得受理,全交给手底下的人去调解劝和。
但魏显昭眼下伤心难过,他不好喜形于色,随意宽慰了两句,便要告辞离开。
回了家,魏显昭见露春园的聚会已散了,在薛氏的菊香院里坐了一会儿,又欲往卢氏院中去。
魏珏心里清楚,只是讪讪笑着,不再多说,上车便走了。
魏显昭也不留他,将此次出门从外地他乡带回来的土仪特产包了些与他,便将人送出了大门。
何深听出了这句话的言外之意,想必是那魏家有了与罗家结亲的念头;且看中的女婿正是那罗家“不忠不孝的不肖子孙”。
此行,魏子然因魏书婷身子不适,不放心出门,魏显昭便只带了魏子焘与魏子煦赴宴,父子三人至晚方回。
魏显昭笑着点头:“我晓得的。但凡事总是要稳妥周全些好,尤其不能有什么歪邪心思,罔顾朝廷律法。”
闻言,何深心里虽感到了几丝得意畅快,面上却是不动声色的,甚而开口劝面前这个幸灾乐祸的弟弟:“‘君子量不极,胸吞百川流’2,做人要有大心胸,不能因人家曾给你难堪,你便记恨在心,逢人不幸便幸灾乐祸、落井下石。”
临行前,魏珏又将“海上贸易”一事反复叮嘱,说:“哥哥千万将此事放在心里。这是利在当代功在千秋的事,莫瞻前顾后错失了时机。”
就是不知如今出了这档子事,魏家是否改变了主意?
“忘了与你说,”出了门,他又折回身子,在门外提醒了一声,“你看上的那户有钱人家,与罗家关系好着呢,你若不抓紧,他家女儿丰厚的嫁妆就得落到别家了!如今罗家那小子做出了这等事,你要与魏家结亲,可得抓准了这大好时机!”
魏显昭本喜这位新任县丞是位中正平和、朴素务实的人,对方亲自来请,他自然不好推脱,便爽快地应下了。
何桓却兀自说道:“哥哥还记得那罗不阿么?五月里,他家老太爷病死在京城,棺木运回吴县入土没几天,却又遇上了国丧,这家丧国丧碰到一块儿,他家人本应更加守孝重礼才是,不想家里出了个不忠不孝的不肖子孙,竟与妓子结胎怀子,甚至在孝期狎妓,还为那妓子赎了身,偷偷安置在了钱塘门外的一处私宅里。但纸终包不住火,这事即使做得再隐秘,还是让这罗不阿发觉了,听说他当时便气得吐了血,至今还卧床不起呢!”
若儿子能争气些,他倒有勇气争一争,偏偏儿子又是个软弱无能的。他自己都羞于向外人提起这个儿子,哪里有脸去高攀那些富家千金?
这番话说下来,便有劝告警戒的意思了。
何深冷哼一声,捧起书来看,并不理会他。
但他何家不过刚来临安落脚,家世根基皆不如吴县罗家,况且与魏家交情又并不深厚,即便魏家舍弃了罗家,想必也不会考虑将掌上明珠许给一个清贫如洗的小官之家吧?
临近中秋佳节,因仍在先帝二十七日服丧期间,魏显昭即使只是个品级低下的省祭官,也不敢在家大摆筵席,只打算同家人在家随意吃一桌简单的席,聚在一处赏月便了。却不料,何深于中秋前亲送了请帖来家中,请他带家中几位哥儿赴衙署饮茶赏月。
中秋当晚,何深又亲自驾了车马来魏府接人,可见用心颇周到。
然,正如弟弟何桓所说,如今是个好时机,他总得试一试。
这日,何深如往常一般坐在衙署的廨房里饮茶看书,何桓也不等门外的门子通报一声,便急匆匆地闯了进来。见自家大哥满脸不悦地看着自己,他也不在意,自顾自地坐下斟了一杯茶喝,方才兴奋地说:“与哥哥说件大事,你听不听?”
何桓笑道:“哥哥自有大胸怀,就由我小心肠好了。真不知你说这些话,良心上过不过得去?我本是来与你说说这件可乐的事的,反倒惹了一身臊,怪没意思的。罢了,你便继续做你的君子去,我横竖只是一个小人,再不敢玷污了您的门槛,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