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3)
杨连枝自然也不愿放过这样的机会,便对罗衡说:“求医的事,还需哥儿替子然引见引见。你不若在家里歇一宿,明日引他去见神医,使得么?”
“你有没有受伤?”他在她面前蹲了下来,轻声问。
“你肯施舍一句话我么?”他低声道,“别不理我。哪怕是一句骂我的话也好,让我听听你的声音,好么?”
屋内的这番大动静自然惊动了外头的人,魏子然心中正暗自担忧魏书婷在里头出了什么事,罗衡却疑惑道:“那屋子里有人啊?你藏了谁在里面?”
他拢袖替她擦了擦面上的灰渍,惊得她霍地抬目朝他看来,那对眼里全是戒备,还带着一丝埋怨。
她透过衣袖去看时,他就站在门边,挡住了大片光线,在她身前投下了一地浓厚的黑影。这黑影缠在她身上,钻进她心里,一点点拢过来,压迫得她不敢抬头看他。
话一出口,不待魏子然回答,他已猜到了,几乎是下意识地起身走了过去。
“对不住,夫人,我今日得走,做不了引见人了。不过,”罗衡道,“这宗太医不似他那仙姑女儿,只要有人上门求医,就会医治。夫人就当是寻常延医看病时候便可,无需讲太多礼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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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因站得腿酸脚麻,便在暗中摸索着要找一只箱笼坐一坐,两指一揩,上头全是灰,她只得放弃,慢慢往墙角踅了过去。
魏书婷只是紧咬着牙关,不回答他,亦不正视他,只是突然有些恨他。
小隔间里堆放着桌椅箱笼和杯盘器皿,难有下脚处,又因四面无窗,这里逼仄昏暗,在里头待得久了,便觉有些头晕气闷。
无奈这里头许多都是前几日胡乱收拾进来的箱笼杯盘,她在暗中摸索,看不清脚下的路,不慎被脚边的一只箱子绊住了脚。急切中要抓物扶墙,也不知双手抓扶到的是什么,只听得“乒乒乓乓”接连几声响,那些杯盘碗碟顿时碎了一地。而她的身子失了倚靠,也便顺势跌倒在地,又撞翻了桌椅茶凳,磕破了手腕处的皮。
罗衡静静打量了她好一会儿,见她只是脏了衣裙、乱了发髻,松了一大口气。只是,如今他坏了约定,陡然见了她的面,他竟不想就此离去。
他如此哀求,魏书婷的心顿时软成了一团,却仍是有满肚子的委屈,缓缓开言道:“你究竟要怎样呢?说不见面是你,见面也是你,我的脸面尊严就这般低贱,任你随意糟践轻视么?当初是你说不见我面,不问我信,我依了你。现今你这般姿态又是什么意思?”
见如此说,杨连枝自然不会强留强求,命人上了茶点,且放这对昔日的同窗好友在此好好说说话。
魏书婷在里头待得憋屈苦闷,既盼着那人快些走,又想要多听听那人的声音,身心俱在油锅里煎熬着。
屋门吱呀一声响,片片柔光陡然泼了进来,刺痛了她的双眼,迫使她抬袖挡住了脸。
正欲推门而入时,他忽在门外止住了脚步,听里头窸窸窣窣一片响,终是抵不住心头的担忧,便隔门问了一声:“你没事吧?”
当初说不见面的是他,眼下自作主张闯进来的人也是他,这样算什么呢?
魏书婷正蹲坐在一地狼藉中,一面感叹自己的倒霉,一面揉着两手手腕。忽听一门之隔后的那声轻轻询问,她瞬间忘掉了身上的疼痛,屏着气不敢出声。
他想,既然坏了约定,也便不必再顾忌许多了。
这是治疗腿上骨伤的唯一机会,魏子然不愿错过,便与杨连枝商议着去钱塘求医的事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