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2/3)

    雪夜里，与三两好友围炉煮酒，对魏子然来说，实乃人生一大快事。

    傍晚，宅中正待传饭，一众好友却冒着风雪相约前来探望。

    饮酒闲谈间，文卿提出想看看魏子然的那卷画，魏子然忙取出来，于桌案上展开，却是一卷足有二十来尺长、十来寸高的画轴。虽只是底稿，尚未着色，可画中的山水楼阁、车马人物无一不逼真传神，那江面翻腾咆哮的浪花似要跳出画卷，直扑人面。

    他不知这一行人皆从何处而来，更是意外尚攸是何时回杭州的，便问：“小先生先前在信里说，明年春夏之际才会从漳州回来，竟提早回来了？何时回来的？我这里还未听说你回来了。”

    映红忙忙赶出来扶着，又早递了手杖到他手中，笑嗔道：“你原来是个冒冒失失的哥儿，这样急急忙忙的，倒真像狗见了肉一般。”

    她将换下的药膏、纱布简单清理了一番，带着这些东西一声不响地出了门。

    风寒夜深，窗外白雪纷纷，冷寒寂静，屋内灯火煌煌，笑语喧阗。

    “我是今日方到杭州的。本也是打算明年春上接了叔伯从漳州家里动身的，只因从焘哥儿信里得知哥儿摔断了腿，还吃了官司，便提早回来了。今日，焘哥儿在江边接着了我们，却没料到会遇到这三位……”尚攸目视罗、文、林三人，笑着说，“说来也是巧。焘哥儿接着我与两个叔伯，本打算先在城中安置了叔伯，再来这里看望哥儿的，不想这三位也是相约好了要来探望哥儿的。”

    自端午后，魏子然许久不曾与众好友兄弟相聚，今日难得聚在了一处，连日愁闷不已的心绪瞬间如拨云见日一般，欢畅快意。

    映红笑道：“我与她们分什么尊卑上下呢？还不一样都是伺候人的。”

    玉竹见她是这样个软性心肠，心里直骂她傻。但这毕竟于己无关，她提过一嘴，也算是尽了一点心了。

    魏子然只不应，见清泉已引了那一行人入了庭院，忙拄了手杖上前将一行人迎进了屋里。打听到几人还不曾用饭，他忙让琉璃、翡翠吩咐厨房那头再多备些酒菜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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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中，魏书婷正凑到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玉竹紧追几步，见她沿着屋檐向后院行去，忙上前托住她的胳膊，笑道：“老爷既然为哥儿又寻了丫头来为你分忧解劳，你何必事事亲力亲为呢？这些端汤送水的活儿，你交给那两个丫头去做，你只管在屋里服侍他，莫纵得那些个丫头没个尊卑上下。”

    魏子然听说是昔日来往甚密的罗、文、林三人和魏子焘、尚攸，似已忘记自己如今腿脚不便，手杖也不拿，便欲出门来迎。

    映红凄然笑了笑，说：“他是主子，我只做好自己分内的事便行。至于他娶妻纳妾、与哪个丫头相好，就不是我分内之事了。”

    魏子然笑而不语，却是映红神色不明地抬眸瞅了他一眼，从他神色可看出，他对琉璃那些奉承讨好的话很是受用。

    “不是这样说！”玉竹往那屋的方向看了一眼，拉她到角落里，附耳低声说，“那个琉璃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哥儿又正当青春年少，谁说不会被这些别有用心的丫头引诱呢？你与哥儿是自小的情分，这是谁都不能比的。但人心会变，情分会淡，你可不能一味地忍气吞声，让那些后来的小丫头们压了你一头，有一日骑到了你头上去！”

    这时候，南屏、李屏山已不能扰乱他的心情。

    “这不是我们当日扎下的彩棚么？”罗衡惊喜万状，又细细辨认彩棚中的人，目光落在画里那熟悉的面影上时，心口忽沉了沉，立时将目光移开了。

    画无声，众人耳边却好似回荡着当日的欢腾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