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4)

    这儿的席面已散得剩不下几人，剩下的不是醉了，便是这些谈笑欢歌的浮浪子弟。那往来斟茶倒酒的周家仆从似已对此见怪不怪，送来酒，也便偷着空子自个儿吃酒去了。

    席上已走了好些人，留下的皆是青年子弟，在那儿一轮又一轮地猜拳饮酒，桌上已是醉倒了一片。

    唢呐鞭炮声远远就传进了巷子里，一众老少男女推推挤挤地奔出巷子去观看。在一片嘈杂声中，时而能听见一两声孩童跌倒哭泣咒骂的声音。

    身边，早有人擒了一盏酒过来，笑睨着魏书婷，与那人调笑：“这姐儿面生得很，是谁家的？”

    魏书婷浑身战栗不已。她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也会经历这等可怕之事，欲向席间尚清醒的几人求救，这些人却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只管自自在在吃酒游戏。

    魏书婷慌乱害怕得浑身发抖，躲开他的气息。这人的气息却紧随其后，不由分说地拽住她的手腕，生拉硬拽地将她拽向那饮酒谈笑的酒席间。

    她强稳住心神，身子微微向旁移了移，缓了神色，低声说：“我是好人家的女儿，哥儿应也是正经人家的哥儿，怎能说出这样糟践人的话来？你若有心，就不应贪一时之快，只与我做露水夫妻，长长久久不是更好么？”

    霎时间，人潮汹涌而至，拥着挤着花轿上了门，鸣锣喝道的人拦也拦不住。

    她一心往人影稠密、人声喧闹处走，却不防闯入了男客的酒席间。

    她的突然闯入，好似落在莽莽原野里的一团火，刹那间便形成了燎原之势，搅乱了这场酒席。

    如今，她只能慢慢与这人耗着，盼着那头的林瑶华能早些察觉到她并未回去，好来寻她。

    夜里的这顿酒席，男客的席面设在了外头，而女客的席面则设在了内院。虽是严防死守，然而，在这样喜庆热闹的日子里，总会有疏忽懈怠的时候。

    “这里是周家，你们怎能如此对待周家请来的客人？”

    魏书婷端然坐于女客席位中，透过布障往外瞅时，眼见得新娘子由喜娘扶着跨过了火盆，被人迎进了灯火辉煌的喜堂里，也便随林瑶华离席钻入人群里去看一对新人是如何拜堂的。

    那人也不恼，捏着她下巴强灌了她一杯又一杯酒，终是惹出了她的一句话。

    钱塘往吴县迎亲，毕竟隔了山水，周家虽是昨日便去迎亲了，却是直至黄昏日落方才将人迎了进来，好在吉时未过。

    魏书婷因不识府中路径，由人引往溷所，再出来时，那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她只能沿着葳蕤灯火、凭着记忆慢慢寻过去。

    堂上傧相引着一对新人三拜礼后，新郎、新娘便被引进了新房，而院中的贺郎酒也于夜色中开了席。

    这人心中一惊，凝眸细细打量着她，似才发现自己无意中撞见的这姐儿姿容一绝，就这样端端正正坐着，也自有一段风流气韵。

    那手掌肥厚滚烫，肥似肉，烫似火，紧紧粘着她、缠着她，令她厌恶至极。她挣不脱，只能张嘴去咬。

    她想逃，身后却早已有人堵住了她的退路，带着满身的酒气，在她耳边呵气吐声，醉醺醺地问：“这是哪家的小妹妹，怎么就不知就里走到了这头？走，随我去席间吃杯酒！”

    那人道：“甭管是谁家的，会倒酒伺候人便行！”

    许是有林瑶华这个活泼开朗的好友在身边，与周家这一众堂表姊妹相处，魏书婷的言行也慢慢放开了，吃吃喝喝地等着新郎迎新娘子进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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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郎官的高头大马领着新娘子的花轿入了清宁巷，便径直朝喜乐喧天的周家而来。

    那人吃痛，立时松了手，微怔片刻，低骂了一声，忽发了狠似的追了几步，扯住她衣领，一路将她拖至席间，将人摁坐在长凳上。

    “你以为周家是多么清白的人家不成？这明灯暗火处，不知有多少男女趁着这样的好时机勾搭成奸了！”这人一手摩挲着她的耳珠子，鼻尖在她颈项间轻嗅流连，“你我有缘，既然在这喜宴上相逢了，不妨也做一回露水夫妻。你若依我，我便会疼你；若不依我时，休怪我不知怜香惜玉了！”

    魏书婷被这三两浮浪子弟强留在此，只觉受到了奇耻大辱。那人命她倒酒，她装聋作哑；问她姓名，她亦一声不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