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2/3)

    陡然见一团小小身影踉踉跄跄地奔了过来，见了他，不再哭喊，他便于榻边坐下，招手道：“来，到爹这儿来。”

    魏子然脸一红，垂头道：“父亲先看看。”

    魏显昭心底存了疑，并不信她这欲盖弥彰的话，目光一下子抓住了人群里的魏子然，叫一声：“子然，你妹妹呢？”

    听言，魏显昭也不耽误，顺势将魏书嫀圆滚滚的身子抱起，随同着杨连枝一道去了迎风阁。

    杨连枝仍是笑着说：“你怎么就这样多心呢？婷儿就在林家，你想见她，明日我派人接她回来便是。”

    玉竹点头应了一声，守着他睡着，方才出屋寻着杨连枝，将魏显昭交代的话与主母说了。

    回净荷堂的途中，杨连枝便让魏子然先去他自个儿的院子里，取来那本名为《鬼女寻夫》的话本子。

    席间，他正一个个拉着问话，问到一半时，陡然发现一众儿女里，除了常年养在乡下的魏子熙不在身边，魏书婷亦不在。

    妻妾的面貌并无多大变化，反倒是孩子们皆长了个头，有的胖了，有的瘦了，声音样貌似乎也变了。

    魏显昭正待发怒，杨连枝在一旁温声劝道：“你先看看，看了再与你说婷儿的事。”

    魏显昭这一觉睡得天昏地暗，直至天黑也不见醒来。杨连枝本欲让玉竹进屋去叫，魏书嫀的腿脚却比谁个都快，早已衔着一枚泥叫叫，吹着哨儿进了暖阁。

    被儿女围坐着，他觉着，人生一大幸事，莫过于此。

    他一动怒，声气态度并不好，吓得一屋子的哥儿、姐儿噤若寒蝉；那原本紧偎在他身边的魏书嫀更是吓得心肝儿乱颤，转身寻到杨连枝，便扑到她怀里，害怕得嘤嘤而泣。

    杨连枝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心中虽有些没底气，神态语气却并不慌张，笑着说：“她被林家那姐儿接过去了，家里还未送信给她，她尚不知你回来了呢！”

    “家里是不是出事了？”魏显昭环顾一圈，目光落在杨连枝脸上，心平气和地问，“婷儿究竟去哪儿了？”

    魏显昭神色倦倦地点头，临睡前，又不忘交代道：“与夫人说一声，船上载来的货，有些是铺子里的生计，那些货不用她理会。只让她将一些土仪好好点一点，给各院里都送一些；外头的亲友，也仔细分一分，差人往各家各户送去。”

    魏子然被这一声叫叫得心口一震，望一眼杨连枝，见她在朝自己使眼色，便垂了目光，低低回道：“在林家……”

    暖阁内，魏显昭早已被她的哨子声吵醒，已起身更了衣裳，正在榻前系腰带呢。

    “你不要拿这套说辞糊弄你老子！”

    杨连枝更是无奈，想他回来这一日，便将这小姐儿吓哭了两回，埋怨道：“你要追根究由就追根究由，不要当着孩子们的面动怒，看把一屋子孩子吓的！”

    “婷姐儿呢？”他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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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抚好了魏书嫀，她将人交到玉竹手中，让薛氏与卢氏带着孩子们好好吃完这顿饭，便对魏显昭说：“你要知道婷儿的下落踪迹，回屋里去说。”又看向魏子然，“你也来。”

    杨连枝入内催了一声：“迎风阁已摆了饭，大伙儿都过去了，别让孩子们等太久。”

    魏显昭抱她在腿上坐着，细瞧了瞧她眉眼口鼻，又捏了捏她肉乎乎的脸蛋，好似看到了幼时的魏书婷，心瞬间被软化了，笑着说：“我是你爹，你再好好认认。”

    话本包了一层书皮，杨连枝让他将书皮拆去，直直递到魏显昭眼前。

    魏显昭是常年在外跑的人，时日久的，甚至会在外逗留两三年，这一趟出门不满一年，在见到满屋子妻妾儿女的脸时，他却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的错觉。

    魏显昭尚未接在手里，但看那封皮上明明白白画着一幅闺阁里的春画，那张经过风吹日晒的黑瘦面皮顿时气涨得赤如炭火，目光冰一样地刺着魏子然，冷冷道：“你竟在偷偷看这些玩意？”

    魏显昭本是信了，可见席间的气氛忽变得沉闷奇怪，又不由生出了几分疑心。再细思自回了临安，在城内城外遇上的那些人的言语神态，愈发觉得可疑。

    因他已是清洗剃须过的，魏书嫀这时也并不怕他，似因血脉相通的缘故，径直扑到他怀里，仰着脑袋咯咯笑着。

    魏子然不敢耽搁，取了锁于书箧里的话本，便急急往净荷堂内而来。

    魏显昭见她神情肃穆，知晓这不堪入目的话本子不同寻常，只得从魏子然手中将那话本子接了过来。话本内里也有这样的春画，甚而比封皮上的更大胆露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