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3/3)

    魏显昭见这姐儿至今也不肯多亲近自己,心中颇为感伤,便让魏子然留在外头陪着姐儿耍一耍,他则独自一人大步入了暖阁。

    自生下魏书嫀,杨连枝便觉身子不如从前健朗,时常感到腰背酸疼、四肢疲软,一头黑密密的头发也掉落得厉害。

    这时,她午睡将起,唤了玉竹到榻边来为她梳头。

    魏显昭行至外头,正要掀开门后的那一重软帘,听里头似有抽泣之声。疑惑间,又听杨连枝叹息了一声,说:“我本与你说笑儿,怎么还说得你哭起来了?老爷应快来了,快别哭了,莫惹他怪。”

    玉竹抽泣了两下,声音仍有些哽咽:“哪有人拿自己的生死说笑的?夫人不过就是掉了几根头发,就要死要活的,真舍得下屋里的几个哥儿、姐儿么?”

    杨连枝却笑道:“我现今说活不长久,又不是现今就要去死的。好了,不说这些不着边的事了,替我将方才掉落的头发捡起来,缠成一绺都放在这帕子里吧,他日好带在身上。”

    魏显昭在外头听她二人谈论这些生死的话,想到杨连枝大不如从前又体弱多病的身子,心中便有几分抑郁不快。踏入暖阁时,玉竹正蹲在地上捡头发,那榻上摊开的一方素锦帕子里还躺着一绺一绺的青丝。

    看着这些青丝,他不由想起了杨连枝那句“他日好带在身上”的话,胸中不觉又是一痛,忙命玉竹将这些头发拿走。

    玉竹不知何故,见他脸色难看,不敢违逆,只得收起帕子出了暖阁。

    杨连枝却抱怨道:“那些头发怎么碍着你的眼了?”

    魏显昭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挨着她坐下后,视线落在她那一头日渐稀疏的头发上时,眼神黯了黯,忽伸臂环过她的腰身,将人揽进了怀中,在她耳边低声说:“今年,我便不出远门了。”

    杨连枝觉着他的态度很奇怪,疑惑抬头:“泉州那边的地,你不去,没问题么?”

    魏显昭道:“有二老爷在,不会出问题的。”他恐她察觉到自己留在家中的真实意图,又故作轻松地笑着说,“先不说他人趁家里没当家的男人坐镇,欺压到了我们孩子头上,只说嫀儿这孩子,这些日子了,她仍是不肯同我亲近。我怕我这一走,她愈发疏远了我,不认我这个爹了。”

    听言,杨连枝不由笑了,又有些羞赧:“我精力不如从前,疏于对她的管教,倒养得她的性子有些野。你在家也好,可好好管教管教她——对了,我找你来,是想与你说,快到观音娘娘的诞辰了,我想趁着这日子,上净慈寺斋戒些时日。”

    “不行!”魏显昭一口回绝了,“你在家里也可以拜佛抄经,何必这样折腾自己的身子?你若定要去,等养好了身子再去。”

    杨连枝不由怔住了。前一刻,她还欢喜有他坐镇家中,多少能护一护家人;这一刻,倒更希望他离家远远的才好,如此,她要出门,也不会时常受到他的管束限制。

    她也不指望说动他,当天又唤了魏子然来身边,暗中嘱咐他去操办上净慈寺斋戒的事宜。

    末了,她又千叮咛万嘱咐:“你操办此事时,须瞒过你爹。鲜花灯烛、素食点心之类的,可吩咐你身边的六儿去知会莫衙营宅子里的人先采办齐全。到了娘娘诞辰前一日,你先带娘去仙姑那儿看诊,你爹应会遣人跟着去,那时,娘自会将人打发回来,我们第二日再上净慈寺,你爹听到消息,要拦阻也来不及了。只是……许会牵连你挨你爹一顿骂。”

    魏子然笑道:“只要父亲不动手打人,孩儿挨一顿骂也不打紧。不过,孩儿当天约了静缘兄在灵隐寺相会,送母亲上山后,不能常陪在您身边,娘不如带妹妹一块儿去。现今外头流言虽歇了,但浪平之前总有余波,与其让她留在家里听那些污言秽语,不若上寺里静静心。”

    杨连枝觉着是这么个道理,便道:“你与婷儿说一说,看她愿不愿意陪娘过几天清苦日子。”顿了一顿,又笑着说,“莫拿话逼她迫她。斋戒礼佛要的是真心诚意,她若是勉强应了,得罪了佛祖菩萨可不好。”

    魏子然笑道:“娘放心,孩儿不会逼她的。”

    作者有话说:

    注:据《临安县志》记载,临安县县丞一职,自万历末年就不设了,但是具体在哪一年还不清楚。文中私设的是自天启三年春之后没有县丞这一职位的,而且文中所有官职人员的名字都是杜撰的,如果涉及到真人,我会标记的。总之,一切都是剧情需要,不考据哈。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