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2/3)
魏书婷见曾经容光焕发、神采奕奕的仙姑病得失了往日的意气与精神,眼角细纹似突然生出来的一般,一层一层缠在那对无光无神的眼角周围,只觉心酸难过。
魏书婷有些局促慌乱,低声说:“疤痕有些丑陋吓人,仙姑在病中,怕看了添了病气。”
她虽没有生产过,却也切身耳闻目睹过母亲生下小姐儿前前后后所经受的痛苦与惊险。那时节里,她便生出了不想要生子的念头。
仙姑看她重又戴上了面纱,那轻薄细纱后隐隐能见到两条伤痕,便带着病恹恹的笑,问:“姐儿的脸怎么又留下了疤痕?摘下面纱让我看看吧?”
魏显昭点头:“虽活着,但身为父亲,却在女儿难产致死后,对女儿的身体做出这等残忍的事,实在有悖人伦!”
仙姑满不在乎地笑道:“死不了,只是心还未活过来罢了。”
这些年过来,这样的念头本已淡了;宗琼华的死因,又让她对此事多了几分忌惮和恐惧。
魏书婷知晓她的脾性,只得摘下了面纱,依着吩咐凑到了病床跟前。
魏书婷虽也无法接受这种骇然之举,却也能理解宗太医的心情。若不采取这种有悖人伦的残忍手段,这孩子也就胎死腹中、永不能见到天日了。
彩铃为她端来凉茶,她一杯接一杯地饮着,除了进门说了句“节哀”之类的话,便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你这话说得我就不爱听!”仙姑冷下了脸,皱眉道,“你若不肯坦诚相见,那便请回!”
在莫衙营歇过一宿,次日一早,魏书婷便带着墨香乘车先往钱塘门外的回春堂来了。
仙姑听说是她来探望,便没有拒绝见面,强撑着病躯接待了她。
“听说孩子救下来了,”魏显昭想起那些人说起救下孩子的手段,心里有些不适,微皱着眉头说,“因是难产,这孩子本也没生出来,是她家中那个曾在宫中做过太医的父亲,在女儿将将咽气后,不顾他人劝说,剖尸开腹,取出了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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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来求医的!”魏书婷垂首,又关切地看着床榻上的病人,“仙姑病体如何?”
仙姑半倚在床头,眯着眼细细瞧了一会,看那伤口的走势与深浅,也能瞧出这娇嫩嫩半张脸是被这姐儿亲手划破的。
“她一家子都是大夫,夫家亦是城中颇有名望的杏林世家,怎么会让她死了呢?”她哽咽着问,“大人和孩子都没救下来么?”
“剖尸开腹?”兄妹俩骇然失色,魏书婷定神问,“孩子是活着的么?”
魏显昭与兄妹俩说起此事,是想让这两人去钱塘看望病患。但因一场暴雨的缘故,城内城外皆是车马难行;魏子然这两日又跟着何深去看城垣与粮仓去了,待道路能行之后,他只能嘱咐清泉与一帮人好生将魏书婷护送到钱塘,又让墨香跟着去服侍。
她目光深深地瞅了她一眼,忽笑道:“可惜了!我这儿再也配不出能治你这伤的药了!”
听及,魏书婷震惊难言,想起记忆中那个和善亲切的女大夫,不觉湿了眼眶。
屋里常年累月都散发着一股幽幽淡淡的冷香,能醒神净心。
听言,魏书婷不禁放下了半颗心。忽又听仙姑问了一句:“我听说你家人在帮你议亲,说的是哪家的哥儿?”
她只觉,女子在世,有诸多不易。不但要遭受世间诸多的约束与限制,一生中还要为生儿育女在鬼门关里走好几遭。从古至今,不知有多少女子迈不过这道坎,从此便香消玉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