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3)

    见过了他病中死气沉沉的眼，李屏山竟再不忍灭了他眼中的那点辉芒，想替南屏永远留住这道光。

    少年衣袂鬓发上皆笼上了一层霞光艳影，那双温柔清澈的眼眸里嵌着红霞、装着她，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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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必！”不待他说完，李屏山便截断了他的话，冷清清笑道，“我独来独往惯了，不惯身边有人跟着！你也不必替我担心，去扬州的路，我也走过三两回了，不会有事的！”

    说话间，院外忽有了动静人声，须臾，那声音的主人便带着三两侍女袅娜轻盈地入了院中。这女人衣着光鲜，钗环华丽，脸上搽脂抹粉，打扮得比天边晚霞还要娇艳明媚，似开在烈日下的红玫瑰，美则美矣，却带着刺。

    “我给你三日期限，”李屏山道，“三日之后若未能说服你爹娘，我不会再等你。”

    魏子然被她调侃得脸面微红，仍是不死心地望着她，低声问：“我与你同去呢？”

    “喝茶呢！”潘氏轻移莲步，缓缓靠近桌边，皮笑肉不笑地说，“屏山先生真是好兴致啊！来了我家不先去看我老祖母，却在这儿与家里的客人饮茶，倒真是丁点儿也不见外，真当这儿是自己家了？”

    “好！”魏子然欣然而应，又问，“我明日应能回，你要在此盘桓几日？”

    潘氏笑道：“先生言重了。郎家与我潘家世代做茶，此处就是喝茶的地方，怎么会不允许客人在此喝茶呢？只是这后宅内院向来是老祖母在掌管，如今她老人家重病在床，我又是将将接手的，这院中的那些丫头小子们就不老实了，趁机勾搭成奸，坏了我家门风。所以啊，我就新定了条家规：孤男寡女不可共处一室，不可同席而坐。二位虽是客人，但客随主便，您二位还请看在我家夫君的面子上，莫让我在一众下人面前失了威信，成么？”

    “你一人去么？”他问，“要不要我让家里人……”

    魏子然仍是不放心，试图说服她：“若是从前的太平日子，你往返途中倒也能平安无事。可如今各地灾乱四起、流民乱窜，你去的地方又是将将遭了灾的，灾中最易生乱。你虽做的是男儿打扮，可终究是个没有武艺傍身的弱女子，若真遇了险，你只身一人如何安然脱身？屏山，你听我一句劝吧？”

    李屏山因与魏子然有些话要说，并不让人在跟前伺候，将郎清安排在院中服侍的三两侍女尽打发到外头去了。

    她的目光只在魏子然脸上停了一瞬，便刺在了李屏山脸上。

    “屏山……”李屏山却一脸促狭地看着他笑着，“魏子然，你与我就这般不见外么？唤我名字唤得多亲热呀！不过，唤得再亲热也无用，我不惯与人同行，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来只是看一看他家的老祖母，”李屏山脸色平平，并不见哀戚之色，“明日便回了。”

    李屏山擎杯饮茶，缓声道：“只怕你爹娘不同意。”

    生死事大，魏子然自然不会如此不通情理，只对她口中的“相好的”万分在意，却又有些难以启齿。

    魏子然虽从未见过郎清的结发妻子，但从这妇人的穿着打扮上，他一眼便断定，这女子正是那妻子潘氏。

    李屏山笑道：“少主母这话说错了。李某来时，您一家子皆守在病人床前尽孝心，我一个外人胡乱掺和进去才是不见外。我是你们请来的客人，在这客院里与同来做客的然哥儿饮茶闲话，在你们郎家是不被允许的么？”

    “李屏山，”魏子然久不见她回应，又轻轻催问了一声，“你愿意让我同行么？”

    魏子然听她话语似已松动，喜不自禁，欢声说：“男儿本该行路万里，不应囿于一方，我会说服我爹娘的。”

    她亲自为魏子然奉上第一道茶汤，茶过一巡，便说了来意：“三日前，南直隶一带多地有地动，我有相好的在扬州，至今也不知生死，我想亲自去探一探，得出门一趟。你与南屏的事，待我回来再说，如何？”

    李屏山眼眸倏地一沉，晦涩不明的目光定在他脸上，似笑非笑地打量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