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3)

    “您要与我商量的事，让您觉着为难么？”

    今日园中休园，整座戏楼一片寂静。

    楼下，班子里的老旦周廷香引了怜儿上来，笑着说：“先生得空么？老身有件事要与先生商量商量。”

    周廷香随后也便引着怜儿跟了进去。

    此时，她心里想的只是魏子然。

    南屏微微颔首，立在护栏后，目送着他出了戏楼，方才收回了目光。

    南屏目光微沉，偏过了头，却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他，并无言语回应。

    她难以与人亲近交心，更害怕与人亲近交心。

    这个宁肯流落在外，也不愿回家与家人团聚的小姑娘，让她想到了自己，也动了她的那一点恻隐之心。

    南屏却道：“无须你尽心尽力，只偶尔替我梳头拢发便行。”顿了顿，又道，“‘怜儿’这个名字不好，换成‘折柳’吧。”

    南屏目无波澜地看着他大步迈了过来，并不应他，只是将目光放在了怜儿身上。

    然，面对态度始终清冷的人，她却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她总觉着，换回女儿身的先生，虽温柔美丽，性子却极其冷淡孤僻，好似变了个人似的，让她不敢亲近。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想，自己这样孤僻古怪的人，真能如常人一般嫁人生子么？

    “那便留下吧。”

    “我这儿不要她！”郎清不知何时进了清风园，倚在门外道，“小猴儿若不想她流落街头，便将人留在身边吧。”

    南屏淡淡点头，目光不经意间落在了怜儿脸上，却见这小姑娘双眼通红，眼中还闪动着几点晶莹莹的泪光，显然是将将哭过的。

    她愿意与魏子然朝夕相对，却也明白，一旦嫁了他，她面对的不再是他一个人，而是他诸多的家人与朋友。

    周廷香领着折柳出去后，南屏见郎清似没有离开的意向，既不催他，也不理他，只是一个人凭窗饮酒。

    南屏瞅了一眼默然垂首的怜儿，淡淡道：“她是你们班主送进来的人，这里若是待不了，便送她去班主的那间茶楼吧。”

    怜儿蓦地抬起头，使劲点头：“我会，先生！我还会洗衣做饭、扫地刷碗，也会铺床叠被！”

    郎清见她对自己这般冷淡，便知这人又变回了那个不通人情的木头美人。

    然而，她却再也舍不得伤他的心。

    听闻，怜儿喜极而泣，朝她屈膝跪下，不停叩首：“多谢先生收留之恩，怜儿一定尽心尽力服侍先生！”

    “你会梳头么？”她问。

    “进屋里来说吧。”她直觉要说的事与这怜儿有关，三言两语怕是说不完，便当先迈步入了洗心居。

    “小猴儿，你听到外头的风声了么？”他在她对面坐下，随手取过案上一只干净酒杯，倒了杯冷酒吃了，“你真要嫁进魏家了？”

    “是，多谢先生赐名！”

    若是从前，她这样吞吞吐吐、婆婆妈妈，对面这人早就不耐烦了；如今，这人却始终气定神闲，连催促都是温声细语的。

    她的目光平静空洞，虽落在他脸上，心思却不在他身上。

    南屏眼眸低垂，浓密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投下了一重阴影，淡声道：“是真是假，总有一日会知道的。”

    他心底虽失落，这份心情却早已不似当年那般浓烈。这些年，他早已看清了事实，自知自己配不上她，那恨不得占为己有的爱慕之心，已慢慢淡了，反倒更想以朋友的身份来关心爱护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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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不是……”周廷香似有些不忍，将沉默不言的怜儿牵到身边，苦笑着说，“是怜儿这丫头，吃不了这碗饭，老身实在是教不了她了。”

    郎清的一句话，好似让她重新认识到了魏子然对待自己的那颗与众不同的真心。

    相较于锣鼓震天、人声鼎沸的热闹喧嚣，南屏更喜欢这样空旷清寂的幽静。哪怕只是一个人饮酒，却更自在无拘。

    郎清叹道：“我是真不明白，你只要换回了这身女儿装扮，对我就总是这样冷淡，与从前那个小猴儿简直判若两人！李屏山，你究竟是扮戏入了迷，还是本就有两样心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