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2/3)

    行至巷子口南端的那口四眼井旁,沈昭敏似已在此等候多时了。

    近来,她已是习惯了抛头露面,也不怕让人看到她脸上的伤痕,打理两间铺子的生意,倒也能游刃有余。又因罗衡在卫所,不能时常回家里来,她偶尔也会帮着肖老爹打理马鞍铺的生意。

    魏子然近来也忙着家里其他铺子的生意,又时常要往各处去打听父亲的消息,便也留在了钱塘,兄妹俩倒是时常能聚一聚,说一说生意上的事。

    他忙忙下马行礼,恭声问:“推官老爷为何在此?”

    莫非被这官场浸染过的人,都难以保持初心么?

    “真的?”乍然听到这样的消息,魏书婷欢喜万分,可看魏子然这副愁眉不展的模样,心底似预料到了什么,忐忑不安地问,“父亲……出事了么?”

    “我省得。”魏子然因要急赶回临安安排进京的事宜,也不在此多留,与她匆匆作别后,便骑马出了升平巷。

    “怎么会?”魏书婷被这罪名吓得面如土色,“父亲怎么会……他曾因为杨家人通敌而选择大义灭亲,他自己又怎会行这样大逆不道、诛灭九族的事呢?”

    沈昭敏似有难言之隐,默了许久,方道:“你头回进京,又未历官场,不知朝中局势,我来是想与你叮嘱几句话。”

    那朝中,真就没了铁骨铮铮的人?

    魏子然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沈推官怎会说出这样的话来?朝中难道真的没人了么?”

    魏子然并未多想,感激道:“愿听教诲。”

    魏子然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陡然惊觉,昔日那个从容镇定、磊落光明的推官老爷,那脊梁已弯了,身姿风貌亦不复当年。

    魏子然忙道:“妹妹莫急。这事有蹊跷,父亲定然是被人陷害的。沈推官说,泉州的那份奏章还未送到京城,我们可赶在这前头进京为父亲折辩伸冤。进京的事,一刻也耽误不得,我已先让清泉往乡下去请三叔了,三叔若愿意陪我上京,我们明日就会启程。

    “只是,母亲身子不好,我怕她两头悬望又坏了身子,便想让妹妹先丢开铺子里的事,回家陪陪母亲,也好开解开解她。回家的事,你与年兄商量商量。”

    魏书婷渐渐冷静了下来,又默算了算日子,道:“他今晚应会从卫所回来,我会与他商量的。”又含泪叮嘱道,“我听说近来各地闹饥荒闹得严重,有些地方甚至到了人相食的地步,哥哥进京途中小心些。”

    沈昭敏笑了,似悲似叹:“我只是来给你提一提这个建议,哥儿若真想救令尊,别无他法。若我未记错的话,令尊早些年与东林人士来往甚密,若是被人趁机将此事告知那位九千岁,令尊即便没有那勾结外贼、意图谋逆的罪名,也免不了一场灾殃。成大事者,要学会忍辱负重,声名好坏与百姓存亡相比,又值得什么呢?我言尽于此,进京后,万事保重!”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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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日,魏子然在升平巷的绸缎铺子里寻到魏书婷,却是焦眉又愁眼的,将人引至铺子后的库房,方才低声说:“有父亲的消息了。”

    沈昭敏忖了忖,方道:“当今朝廷,朝纲混乱,朝政悉已被阉党把持。你此次进京,若想救得令尊,有一稳妥的法子,便是想方设法去收买疏通这些人的关系,若能借机见到那位九千岁的面,令尊的命便保住了。”

    “嗯……”魏子然道,“消息是沈推官托人打探到的,说是泉州当地的府尊老爷拟了奏章,要状告父亲在当地屯粮积草、纠集乱民暴徒作乱,甚至勾结红夷海寇,意图谋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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