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他看了看难舍难分的两人，又看向挚友的缩小版。

    他想骂人，想扯过来夏汐音，将手伸在她面前，说喂，汐音，你怎么不给我涂。

    五条悟垂眸，指腹从下颌滑向脸颊，停在那里。掌心滚烫的温度袭来，带着一丝大福的甜香，萦绕在鼻尖。

    就在他准备和稀泥时，一声清冷的声音插入。

    话音刚落，一溜烟就消失在了原地，速度快得像是在逃离什么即将爆发的风暴中心。

    她拾起湿巾，挽起袖子，一根根顺着指骨擦拭，将五条悟指缝都撑开，挤进，绕圈。

    我想吃炖菜，汐音。

    就在夏汐音准备起来时，却被那只手按下。她试图拂去，却被它抵住下巴，轻轻扳起，力道不重，却十分得稳。

    顺着五条悟放空失焦的眼睛看去，视线落点是缩小版他的手。

    夏油杰察觉到空气的凝滞，十分自觉地开口：汐音，我去阁楼找工具。

    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在夏汐音的心里，那个孩子的优先级比他高。

    电光火石之间，夏汐音恍然大悟，他在跟一个孩子计较。

    不行，悟。她边涂边回复，炖菜不适合孩子，不容易消化。我们晚上吃挂面吧。

    以往会参照所有意见的女人，今天宛如暴君，，态度坚定，不容置喙。

    擦干净。

    唉。

    甚至，她又看见了五条悟垂在身侧的手，奶油糊满指缝，一滴滴流在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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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躲不了，不是不想。而是现在两人的姿势她半蹲着，他坐着，下巴被托在指尖，让她失去了抵抗的力气。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猫，除了喵喵叫，只能僵在原地，任人打量。

    双手垂在身侧，感受着不属于自己的触感，顺着神经蔓延，像无声的潮水，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淹没了他。

    空气凝滞，两人相对无言。

    刚刚看到礼物，还兴奋得手舞足蹈，吃甜点兴奋得像一只偷腥猫。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是礼物不合他心意？

    目光依旧没有转向他们。

    目光钉在骨节分明的手上，自然也就忽略了其他，比如，五条悟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

    五条悟一动不动，弓着身子垂着脑袋，眼神依旧死死盯着年幼版自己的手。

    五条悟向前并进，走到夏汐音身边，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汐音，我想吃炖菜。

    知晓一切之人叹了一口气，将五条悟按在沙发上，抽出桌子上的湿巾塞进手里。

    等待、克制、隐忍，等一个时机。

    却望见他杵在原地，墨镜推在头顶，眼睛蒙上一层雾，像一颗无机制玻璃球。嘴角往下撇，绷成直线，从头到脚写满了心情不好四个字。

    现在客厅只剩下三个人，且现在触感消失。

    汐音，我想吃炖菜。又一次重复。

    那触感像一根羽毛，搔在他心尖最软的地方。

    夏汐音眉头一拧，刚想责备五条悟怎么跟孩子计较。

    五条悟咬紧后槽牙，心想这是什么，这感觉是什么

    话落到嘴边，却一字出不来。因为，他意识到一旦现在启唇开口，此时上次课，就会失去这被人珍视的触碰。

    同时，五条悟的手摩挲着，确认她在听，确认她没有把目光瞥向别人。

    听闻，夏汐音余光扫过，捕捉到不知何时观望的夏油杰。一招祸水东引，打得夏油杰猝不及防，太阳xue突突直跳。

    杰，你要吃炖菜，还是挂面。

    分明自己的手充满了奶油，黏腻腻，奶油从指缝间溢出来，糊得满掌都是。却在手背、手指间传来了轻拂的擦拭感，还有她残余的温度。

    另一只手也捧住脸颊，白皙的脸被包在掌心，额头相抵，鼻息倾洒，让夏汐音的心怦怦作响。

    三张湿巾用尽，那骨节分明的手掌终于恢复如初。

    此时此刻，夏油杰理解了女人的不易，一碗水端平，还是太难了。

    西实习课，五条悟还确定了一件事：他和小时候的自己感官同步。

    由于五条悟站在她身侧，这次的声音更平，是那种刻意压出来的平。

    见状，夏汐音的脸绷紧，勉强挤出一抹无奈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