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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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恰好一个小女孩路过，她牵着母亲的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玩偶。

    它们还在欢唱舞蹈，雀鸟的世界很小，小到只有彼此，小到不知晓一个孩子端坐在此，一口口嚼着索然无味的食物，无权欣赏婀娜的舞蹈。

    我不需要

    窗外传来叽叽喳喳的声响，雀鸟跳到窗扉。

    神子大人，您不需要那种东西。

    男子在他们身后瞅一眼，继续跌跌撞撞地走。

    夏汐音猛地上前，眼眸低垂，放软声音：早上是我不对，小悟不要跟我一般见识，这玩偶权当赔礼。

    神子不再抬头，探出手拾起筷子，夹住米饭送进嘴里，味如嚼蜡。

    他已经不需要

    五条悟把托盘推开，漆器在桌面上蹭出轻微的声响。

    神子大人，您在看什么？

    五条悟小小的身影跪得笔直，脊背绷成一条线，像一根被拉紧的弦。银白色的发丝垂下来，遮住半边脸，只露出一只苍蓝色的眼睛。

    神子原本垂着的眼，在他路过的瞬间，目光追过去，钉在他身上。

    神子见状像一个呆滞的人偶，久久不能回神，任由夏汐音托着他在闹市游走。

    直到膳房的人端来漆器托盘，五条悟跪在桌前，用筷子戳了戳鱼的眼睛，那个圆鼓鼓的、死掉的眼珠从鱼脸上脱落，滚进酱汁里。

    神子摇摇头，头也不回径直向前。

    他没有动，目光被那蓝色的鱼眼箍住。

    另一只也跳上来。两只雀鸟挤在一起，蹭着，啄着，扑腾着。它们打过架，现在又和好如初，挨在一起，彼此歌唱。

    那声音从阴影里飘出来，没有任何起伏。

    骤然展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她从包里拿出一只狮子，乐颠颠地和小鸟碰头，天真无邪地说道：嘿嘿，我的狮子比你强！

    长老逆着月光，五官被阴影吞没，神色晦暗不明，只剩下一个模糊的、黑沉沉的人形。

    那天，他趴在走廊边缘，下巴抵在胳膊上，看着庭院里两只雀鸟在石子路上打架。

    一切必需品采购完毕，夏汐音左手钩着三个塑料袋，坠得手腕上勒出红痕；右手提着两捆大葱，晃来晃去；胳膊肘里还夹着一袋橘子，挤得圆滚滚的果子都快掉出来。她整个人像一棵挂满果实的树，走一步，晃三晃。

    我不想吃。

    月光冰凉，铺在木地板上，淌成一片冷白色的水洼。

    胡辣汤给杰的，你和悟是豆腐脑。包子和甜油条看着分夏汐音的嘴喋喋不休，像开了闸的洪，油条得趁热吃，凉了就软了。包子有三鲜的和猪肉的，我不知道你们爱吃什么馅，就都买了。要是吃不完可以放冰箱，明天早上热一热

    那里面空无一物，只是盯着面前的餐盘。

    他没有回答，长老也没有再问，庭院里的光线一寸一寸地挪动，爬上他的脚踝，拉长身影。

    鱼躺在盘子里，肉被他戳得烂兮兮一团。唯有那双眼睛，夺目明亮，浑浊的蓝浮晃在汤面。

    一个人从他们身边掠过，脚步乱七八糟，左脚踩右脚，右脚磕左脚。身体歪向一边，又拧回来；歪向另一边，又拧回去。像一根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草，随时会扑倒在地。

    它爪子抓着木框，蹦蹦跳跳，黑豆似的眼睛望进来，凝视着跪坐的小小身影。

    神子轻轻托着玩偶，像是捧着铁，格外烫手。

    而神子提着三人的早饭两只小手各拎一个袋子，垂在身侧，稳稳当当。袋子里装着几个餐盒，叠在一起，冒着微微的热气。

    身后传来木屐的声响，他没有回头。那脚步声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住，紧接而来是衣服窸窣的声音长老跪坐下去，双手平放在膝头。

    唰耳边刮起一阵风，身体比脑子更快，神子抬手捏住，掌心碰到一片毛茸茸，是白色的雀鸟玩偶。

    仆人沉默无言，身子伏低，头巴不得低进地板。

    可我想送给你。

    夏汐音眨着眼，里面的柔光溅出来，洒了神子一身。她拽着他的衣角，轻轻地晃，手指不知不觉爬到玩偶上，戳一戳雀鸟的肚子。

    晚膳时间，仆人跪在门边，低着头，纹丝不动。肩膀微微抖着，但她死死压住，不让那颤抖泄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