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夏汐音静默不语,眼皮僵在那里,不眨,不动,像两扇锈死的闸门。她枯坐在原位,肩膀松垮,脊背弯曲,脖子撑不住头颅的重量。
夏汐音挺起腰板,将空气灌入肺部:我意已决,您必须帮我,这是月时村的规则之一。也是您能在这里受到庇护的条件。
潮汐之力化作命运的丝线,缠在骨头缝里,时刻提醒着她,太宰先生的死她记忆犹新。
她见状,伸手去扶,却被老板推开。
心里喷涌的话想从嗓子里炸出,可他对上了一双涣散的双眸。
那些画面像刀子一样刻在她脑子里,鲜血从高处溅下来,染红地面,渗进石缝。围巾被风吹得飘起来,缠着他的脖子。
人不能再经历刻骨铭心的失败后,再一次被钳制住双脚,停滞不前。
这是怎么回事?
可她无法选择正确的时间线回溯,一回溯就是一年,她要选择回到那一年去救他们?
不好,我拒绝。
她不能再一次等到悲剧发生后,力不从心,只能双膝跪地,悲痛欲绝地落泪。
否则,同一时间线的自己,记忆和经历就会被抹除,从未存在,变成时空悖论。如一滴水蒸发在太阳底下,或者一片纸烧成灰烬,从来不曾出现过。
如果,她选错了时间,连续九年只是默默地陪着他们。直到最后一年,救回了其中一人,等她再回到家乡,学业和生活,其他人对自己的记忆,就会被屏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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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能用出人间失格后,每当夜晚悄然而至,梦里的画面一帧帧掠过,鲜血与围巾融为一体,高楼直达苍穹,身影一跃而下,永远在循环往复的七秒。
哪怕结局无法避免,至少要有迈出第一步的勇气。
他闭上眼,睫毛覆下来,盖住那些说不出口的千言万语。
可事实告诉她,是预知梦。
这让夏汐音猛地一愣,脑子飞快运转,试图再说服一下老板。
夏汐音咬紧牙关,她只想到这一个办法,距离下次满月还有两星期,下次见面就是十年后,夜莺的蛋糕正好是一个轮回,这十年无论是谁都不会死。
女人像一株枯死的花,满脸无能为力。
因为,我也爱夜莺。不然怎么会干掉脑袋的事,把国王的蛋糕给换了呢?老板的手包住自己的上半张脸,大拇指与小指揉捏着太阳xue ,爱不只有爱情,还有亲情和友情,你将自己带入夜莺,灌注鲜血。可我对你十几年的亲情,就如父母爱屋及乌,我的血可以替换一部分。
手指搭在膝上,抠着裤子的布料,指甲陷进纤维里,绞出细密的褶皱。
三次,她已经在梦里,一晃而过的画面中窥见死亡,并感同身受。
那时夏汐音以为自己被恶鬼缠身,是诅咒,她不以为意,一头埋进沙子里,自欺欺人。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离开后,这十年她不能随意插手,规则像铁链一样锁着她。
说罢,她觉得自己语气太重,遂放缓声音又重复了一遍:拜托,看着重要的人离开,无能为力只需要一次就足够了
听闻,夏汐音大吃一惊,她以前专门看过老板的原典,脑海里并没有说可以用糕点师的血。
他一锤定音,没有丝毫犹豫。
毕竟,夏汐音是它为数不多的朋友。
谢谢你。那声音从喉咙深处拱出来,碾过干涩的声带,落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救了村子里的人。
就算夏汐音愿意抹掉一部分人生,去换其中一人的性命。
夏汐音惊讶的表情展露在脸上,实在是很好猜。
命运总是喜欢跟她开玩笑,从小到大,从生到死,从过去到现在那双手一直在拨弄、玩弄、戏耍她。
不需要你太多血,我的也可以。
于黄昏中寂静,阖紧双眼,竭尽全力后心无遗憾,或许还有其他世界的可能性。
桌椅的刺啦声传来,她抬头望去只见男人弓着腰,脊骨一截一截折下去,像一株被风吹弯了就不再挺起来的稻穗。
她是倒霉蛋,妥妥的非酋,这个念头从脑子里冒出来,苦笑着爬上脸颊。
会死,至少有一人会死,我确定为了说服老板,夏汐音剖开血淋淋的心,将真相揭露在面前,我经历过计无可施,目睹前辈的身死。也当过懦夫逃避,抹掉自己的记忆,装作一个普通人,这些您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