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变小后的森小姐实在是——

    “你消灭所有非术师的终极目标，究竟是为了拯救术师，还是仅仅为了填补被现实击垮的内心空洞？”

    所以在击败阻拦他的诅咒师后，五条悟火速赶回高专。

    意识越来越模糊了。

    “死人的怨恨不值一提。”

    明明森小姐也没指望能当场说服他吧？

    仿佛被那句话中蕴含的情绪所吸引，夏油杰做出了此生最冲动的决定。

    面对这几乎要刺穿她的杀意，森鸥外不为所动，反而轻轻笑了：“终于愿意正眼看我了啊，夏油。”

    “夏油君。”

    如果被其他人发现，就算骗过了五条悟也会出现破绽。

    啊。

    于是森鸥外用这段时间积攒的召唤名额，召来了梦野久作。

    在十二月二十四日之前的每一次会面，他抽出时间与这个人相见，是否都是在逃避这种令人窒息的感觉？

    森鸥外瞥了他一眼，“过来帮忙，我们得尽快把人带走。”

    第一次与五条悟面对面时，森鸥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事实。

    森鸥外垂眸凝视着闭目不语的夏油杰，漫不经心地提出她的疑问。

    视线向上移动，对上森鸥外含笑的眼眸。

    可是凝视着森鸥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夏油杰终究没能说出口。

    他不知道。

    “你又在想什么失礼的事。”

    “但是夏油，这根本行不通。当你试图通过消灭非术师来实现伟大理想时，挡在你面前的，永远是你想要保护的那些人。”

    那是一双充满黑暗，却远比他更坚定的眼睛，冷眼旁观、甚至嘲笑着他的每一次动摇。

    “不必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夏油杰从未像此刻这般憎恶术师敏锐的五感，让他在另一个人的眼中看见如此狼狈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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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夏油杰如出一辙，五条悟对普通术师同胞总带着一种不自觉的，略带轻蔑却又真实存在的体贴。

    那只是个孩子。

    “——我保证，绝不让你虚度此行。”

    在逐渐朦胧的视野里，夏油杰看见一只手伸到面前。

    随后是她的话：“你难道不想亲眼见证一个更符合你理想的世界诞生吗？”

    即便拥有六眼这样近乎bug的能力，这位公认的世界最强咒术师，依然只将她视为一个普通术师。

    夏油杰想起来了，这就是为什么在家人们提议让森鸥外参与百鬼夜行时，他毫不犹豫地否决了。

    -

    “嗷。”太宰治委屈地捂着被敲痛的脑袋，控诉道，“森小姐！”

    然而那个声音却愈发清晰。

    他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

    夏油杰猛地睁开双眼，眼底翻涌着冰冷的怒意。

    “所以我很好奇——”

    森鸥外：“……”

    没有人能拯救他——夏油杰一直这样认为，然而眼前这个人却对他说：

    发色半黑半白，眼中闪着星光的男孩，抱着一个丑陋如咒灵的玩偶，蜷缩在战后废墟的角落，将自己藏在一堵并不稳固的危墙下。

    “我不否认你的目标。想要创造一个术师不必前赴后继赴死的世界，如果真能实现，最怨恨你的人未必是那些死在你手中的非术师。”

    在潜意识里，他或许在害怕与这双眼睛对视。

    就在不久前，五条悟识破了夏油杰投放咒灵只是调虎离山之计。

    这可不关他的事。

    随后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这一点，可以利用。

    咒术师的体质不是很好吗？他不过是在用人间失格化解夏油杰的攻击时，顺便下了那么一点点药而已，晕过去很正常。

    意外就在此时发生。

    “夏油，机会只有一次。”

    又不是每个人都像中也那个傻子一样好骗——

    -

    她转头看向一旁装作若无其事的青年。

    太过分了！明明是森小姐没能及时说服夏油杰，却怪他药量控制不当！ ！

    他想说自己不在乎通往目标路上的累累尸骨，想说即使不被理解也要坚持认为正确的事，想说……他根本不在意。

    夏油杰张了张嘴，想要反驳，话语却哽在喉间，只化作几声无人理会的叹息。

    太宰治眨了眨眼：“嗯？”

    他向森鸥外伸出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