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深司紧蹙的眉头，微微绷紧的下颌线，还有那泄露了主人烦躁心情的指尖……

    他有些心虚，飞快抬眼，深色的眼扫过四周，最后，不可避免地落到了坐在对面的“陌生人”身上。

    不二周助的唇角依旧维持着温和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带上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审视和探究。

    然而，掌控感和洞察力带来的也并不总是愉悦。

    不二的手指无意识地在书页上摩挲了一下。

    这感觉很新奇，也很不爽。

    但现在，这件“玩具”似乎完全不在意他这个“拥有者”的存在，甚至试图用最彻底的方式将他排除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这里的阳光，似乎有点刺眼了。”他微微侧头，目光扫过窗外过于灿烂的午后阳光，又落回深司脸上，冰蓝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温和无害的笑意，如往常一样，“深……咳，这位同学，你觉得呢？或者，换个地方？我知道附近有家不错的茶室，很安静。”

    不二周助却在他移开目光的前一秒，完美地切换了表情。

    他享受逗弄深司，享受看他露出破绽，享受他为了“网球福利”而不得不配合的别扭样子，就像享受一件独一无二的玩具一样，让他兴致盎然。

    那眼神，不像一个“陌生人”该有的眼神。

    他太擅长观察，也太擅长解读那些细微的肢体语言。

    他轻轻合上自己面前那本根本没看进去的书，动作依旧优雅，声音放得很轻，也很随意：

    他清晰地记得樱花树下深司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和那句石破天惊的“告白”，记得他被自己反将一军时瞬间睁大的深色眼眸，更记得他为了“网球福利”而迅速“认命”的妥协。

    他唇角重新弯起那抹温和得体的弧度，甚至还带着点被书本吸引却被打断的无奈。

    这乐趣，至少在目前这段时间里让他很着迷。

    不是之前那种带着礼貌距离观察式的目光，而是一种更专注的凝视。

    书本落在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在寂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突兀。

    这怎么可以呢？

    他几不可闻地“啧”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合上了那本厚重的书。

    可此刻，看着深司那副全神贯注于书本，对他视若无睹的模样，那种被忽视的感觉，竟悄然探出了头，极其陌生。

    那点侵略性瞬间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就在这时，深司终于被书中的情节彻底惹恼了。

    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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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蓝色的眼眸里，笑意依然温和，但也还有一丝没来得及完全收敛的侵略性。

    深司自己也愣了一下，才意识到自己弄出了声音。

    他巧妙地停顿了一下，像是临时想到一个绝佳的主意，尾音微微上扬：

    他向来游刃有余，从不强求，更不会轻易被别人的态度所困扰。

    游戏规则应该可以稍微调整一下吧？

    真是……清奇得可爱。

    每一个细节都在无声地诉说着他对眼前这本书的束手无策，以及对自己这个“陌生人”隐晦的抗拒。

    不二自己也觉得这样想纯粹是幼稚的计较。

    他享受着这种洞悉一切的掌控感，享受着对方在他面前笨拙地构筑防线又被他轻易窥破的乐趣。

    而现在，这个为了逃避真正“约会”而提出“假装不认识”的家伙，正坐在他对面，用幼稚的方式履行着这个荒谬的约定，甚至试图用一本根本读不懂的书来武装自己，隔绝交流。

    不二周助正看着他。

    他轻轻吸了口气，图书馆里的空气涌入肺腑，微凉又带着书香味。

    他把“认识”两个字咬得极轻，带着点只有他们才懂的的戏谑，目光却紧紧锁住深司。

    不二心底悄然滋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柔软，旋即又被想要戳破这层伪装的恶趣味所取代。

    深司深色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看不太懂不二的眼神，但下意识地想移开视线。

    毕竟，现在的情况很清晰。深司这家伙宁愿对着这本他看不懂的天书发呆，对着一个“陌生人”烦躁，也不愿意，哪怕只是敷衍地，和他这个“男朋友”说说话。

    两人的视线毫无预兆地碰撞在了一起。

    “当然，如果你觉得茶室不合适的话，我还知道一个露天的网球练习场，光线正好，人也不多。我们可以‘认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