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弯月亮(4/4)

    &esp;&esp;“那你呢？”迟邪脱口而出，“你会看到那一天吗？”

    &esp;&esp;裴月明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esp;&esp;但是，或许是今晚的月色太好了。又或许是刚才那碗面的热气还没散，分享了食物，一起走过了长街，像最寻常的人那样融入人潮。

    &esp;&esp;凡尘烟火，平原明月。这样的夜晚生长不出谎言。

    &esp;&esp;天地间的清辉，一点点柔和了裴月明的神色。

    &esp;&esp;他最终什么也没说。

    &esp;&esp;于是在这一刻，那曾在昨晚被打断了的冰寒直觉，再度划过迟邪的思绪。

    &esp;&esp;他全明白了。

    &esp;&esp;柳月明年还会来，庆典明年还会有，但裴月明从未考虑过“下一次”。

    &esp;&esp;他自知终点将至。

    &esp;&esp;而这条漫长的路，迟邪还得独自走下去。

    &esp;&esp;走到能坦荡说出“我已超越他”的那一天。

    &esp;&esp;这一刻，千言万语在胸腔中沸腾，怎么也讲不出口。

    &esp;&esp;最后一点华彩，在视野中彻底熄灭。迟邪下意识抬头。

    &esp;&esp;夜幕深邃，唯有那弯月如钩。

    &esp;&esp;清冷、锋利、残缺。像极了身边这个人。

    &esp;&esp;混乱思绪中，一个念头不合时宜地冒了出来。

    &esp;&esp;这些日子，迟邪虽没刻意去想，但也慢慢理清楚了自己对裴月明的情感。

    &esp;&esp;他向来直率，原本不该过分纠结。

    &esp;&esp;奈何对方是裴月明。

    &esp;&esp;爱恨交织，执念深重。连他都难免怀疑，会不会是自己把这种执念，误认作了别的东西？

    &esp;&esp;都说喜欢一个人，就会想和他看更多景色。

    &esp;&esp;迟邪心说，他当然想。从很多年前，裴月明说要去远方的时候，他就这么想了。

    &esp;&esp;所以这对他而言，证明不了什么。

    &esp;&esp;但是在这晚，裴月明坐在身边，披着他的外套。他们一起看了月亮，看了神迹般的景色，预言着离别时，迟邪却是意识到——

    &esp;&esp;验证这感情的方法，其实很简单。

    &esp;&esp;世人皆求圆满，盼着来日方长。

    &esp;&esp;但要是反过来呢？

    &esp;&esp;不是明年还想不想一起看庆典。

    &esp;&esp;而是，要是明年此时，身边已经没有这个人了呢？

    &esp;&esp;这个念头刚浮现，心口就像是被冰锥刺穿了一般。

    &esp;&esp;一瞬恍若三百年前，裴月明予他的穿胸一击。

    &esp;&esp;在这刹那，所有被归结为执念与不甘的情愫，变得无可辩驳。

    &esp;&esp;他明白了。

    &esp;&esp;这就是喜欢。

    &esp;&esp;思绪落定，身体先于理智做出了反应。

    &esp;&esp;迟邪忽然反手，在那夜风中，更用力地扣紧了那只冰凉的手。

    &esp;&esp;握得很紧。

    &esp;&esp;裴月明一顿，但没有挣开，只是静静侧过头来。

    &esp;&esp;迟邪看着他，看着被风吹乱的发，看着月下水墨般的眉眼，与这三百年他梦中的，分毫无差。

    &esp;&esp;他扯了下嘴角，对裴月明笑了笑。

    &esp;&esp;世人偏爱满月。可刺在他心口的，却是一弯清寂。

    &esp;&esp;那才是裴月明。

    &esp;&esp;那弯月如钩。

    &esp;&esp;这锋利的、残缺的、独属于他的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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