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坠落(4/5)

    &esp;&esp;那人额角和眉骨的伤,也结成了暗色的血痂。

    &esp;&esp;什么时候留下的?是玻璃碎片飞洒时,是钟楼坠落时,还是更早?

    &esp;&esp;汗如雨下。周身的死灰脐带一次次被绞碎,一次次再生。每次调度法则,都是从虚无的血肉中挣出一条路。

    &esp;&esp;这几乎是一场不可能取胜的战斗。

    &esp;&esp;迟邪眼中没有半分退意。

    &esp;&esp;金粉飘落,飘到两人的发梢,又混着他的血与汗流下。金与红交织,顺着俊朗的眉骨、颧骨和下颌,一笔一笔绘出凌厉的轮廓,像在燃烧。

    &esp;&esp;裴月明攥紧了手。

    &esp;&esp;他能做的不多,依旧做到了完美。

    &esp;&esp;那只手在轻颤,发冷。脐带同样缠住了他,动用法则比平时艰巨百倍。

    &esp;&esp;——可这本不应该,成为他的阻碍。

    &esp;&esp;迟邪的实力,胜过他见过的所有人。

    &esp;&esp;有这个人共同面对残日,是他能想象到的、最好的局面。

    &esp;&esp;影鸦看着那些伤痕与血。

    &esp;&esp;但换作过去的自己……

    &esp;&esp;有健康的体魄,高处阴影再少,也能以绝对的力量与技巧,强行借来为自己所用。挥洒鲜血写就仪式,同样轻而易举。

    &esp;&esp;和迟邪并肩,残日早该死了。

    &esp;&esp;手还在抖。连头顶融化的金银,都无法驱散身体里的冷。

    &esp;&esp;轻颤的手,被猛地抓住了。

    &esp;&esp;“别用仪式。”迟邪几乎是咬着牙说。

    &esp;&esp;裴月明:”……”

    &esp;&esp;汗如雨下,额角暴起青筋,迟邪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没有人,能比你做得更好了。”他的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可足够坚定,“……我会赢给你看的。所以,不用和过去一样!”

    &esp;&esp;荆棘碰撞的火光,把天空都擦亮。

    &esp;&esp;也映亮了裴月明因讶异而微微睁大了的眼。

    &esp;&esp;然后,裴月明轻声笑了笑:“我从没怀疑过你不能赢。我答应你,不用仪式。”

    &esp;&esp;满天金粉飞扬,落在风与光里,落在他和迟邪之间那一点点空里。

    &esp;&esp;这种时候,他笑起来也是极好看的。迟邪只恨不能多看两秒,但也只能利落地回头,催生更多荆棘,任由那只手从自己掌心抽离。

    &esp;&esp;歌颂声越发高昂,金银珠玉爆发出强光,殷红、深蓝和幽绿的宝石碎片轮番坠落!

    &esp;&esp;宝石禁锢住的灵魂,翩跹在风中,翩跹在荆棘的密林中。

    &esp;&esp;他会赢的。裴月明想,那些金人,他会一个一个撕碎。

    &esp;&esp;但赢下这些之后,残日还在上面。

    &esp;&esp;裴月明低声讲:“你说得对,我不该和过去的自己比。”

    &esp;&esp;迟邪猛地回头——

    &esp;&esp;裴月明默不作声地退后几步,站在废墟边缘。他们一路艰难攀升的距离,此刻,化作身后的万丈深渊。

    &esp;&esp;风灌进来,吹得他衣摆猎猎作响。前额有很淡的一抹暗红,干涸了。

    &esp;&esp;——迟邪的血。

    &esp;&esp;探向他额头的时候留下的。他没有擦掉。

    &esp;&esp;“因为我从来没变过。”裴月明迎着漫天神辉,还是那样轻轻地笑着,“迟邪,等我回来。”

    &esp;&esp;迟邪的瞳孔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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