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齐瓒此刻也无心管她,飞快地穿戴好后,用一根发带随意地将头发束起,扯下那件她常备在书房的披风便往秋梨院赶去。

    “没瞧见殿下在里面吗?”玉兰提了一句。

    “那你还这么没眼力见!”玉兰颇有些郁闷道,实在不知该说她些什么好。

    她走的很快,也幸好秋梨院离前院不算远,刚一走到门口,呼啦啦的侍从们立马跪倒一地,齐瓒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让她们起来。

    奉恩侯削去侯爵,夺其封号,抄没所有家产。念其祖功,饶其死罪,判流放三千里至琼州,终身不得返京,遇赦不赦。

    她垂眸目光紧盯着勺子里的药汁,小心翼翼地抵在潭雯千唇上,手腕微微倾斜。

    齐瓒昨夜躲去了书房,今日清晨还未完全清醒,便听见侍从前来禀报的声音。

    齐瓒将系带随意绑了两下,行走间系带被风吹的扬起。

    “你扯我做什么?”到了屋外,春桃甩开她的手,揉了揉手腕,语气有些无奈道。

    发热

    “把药端来。”齐瓒坐在床沿上,手臂顺着床榻伸过去,将潭雯千扶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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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哭丧声响起,何秋暖猛地抬起头,眼泪夺眶而出,力气仿佛被一瞬间抽走,她倔强地没有瘫倒在地,但脚却无法迈出一步。

    屋内,齐瓒端着热过的药碗,轻轻搅动着苦涩的药汁,舀起一勺仔细地吹了吹热气才敢送到潭雯千嘴边。

    生命的最后,她口中还喃喃道:“是姐姐误了你”

    春桃又往屋内的方向看了一眼,“瞧见了。”

    奉恩侯,世受国恩,位列侯爵,本当持身以正,为百官表率。然尔贪鄙成性,胆大包天。侵吞军饷以致边关将士衣食无着,冻馁而亡者达三百余人,军心动摇,几酿大祸。

    自己则疾步如飞地走到潭雯千床榻边,手背刚贴上她的额头,就被滚烫的温度惊了一下。

    满眼都是担忧,手掌再度贴上潭雯千的额头,还是如此的烫。

    “发热?”齐瓒模模糊糊捕捉到这个词语,她坐起身,支起一条腿,手臂随意搭在上面,手指按压在眉眼之间,让侍从再复述一遍方才的话。

    其子,出身贵胄,更应修身立德。然尔倚仗父势,横行京城,目无王法。于永宁三年,携恶奴当街强掳民女白氏,白氏不忍其辱,投井自尽。

    贵妃何氏于永宁三年薨逝,追封为元惠皇后。

    谁知一夜之间,寒风卷土重来。

    府中其余党羽,按律严惩。家眷无辜者,免其连坐,限三日内迁出侯府。

    闻言,齐瓒原本阖着的眼完全睁开了,她语气略显急切道:“为何昨夜不来报我。”

    披风上曾经沾染到的属于潭雯千的香气早已散去,只留下皂角香。

    殿外何秋暖惶然无措地站在原地,殿内齐璟含泪应下何堤月的请求。

    明明前些日子柳条都抽了新芽,空气中浮动着融融暖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经三司会审、大理寺复核,奉恩侯府一案,罪证确凿,朕心痛彻骨。

    何秋暖在杜若的搀扶下终于从地面上站起来,腿脚软的不像话,每走一步都带着害怕,害怕姐姐就此离去,害怕许多。

    侍从害怕的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地回禀是怕扰了殿下睡眠,这才没及时禀报。

    又调整了一下坐姿,能让潭雯千舒服的半躺在自己怀里,齐瓒将滑落的被子拉高些,包裹住她温热的身子。

    其子,杖八十,流放三千里至岭南,充军苦役,永不叙用。

    说着,她一把扯开被子,步履匆忙地去拿衣衫。

    帝伤感至极,遂罢朝三日。

    “侧妃娘娘昨夜里发了热,如今汤药喂不进去,人还在昏睡着”

    潭雯千睡的并不安稳,她微张着口努力呼吸着带着凉意的空气,脸颊温温热热的,好像要把她蒸熟了。

    与此同来的还有对于奉恩侯府的降罪。

    玉兰冲春桃使了个眼色,见她没动,又挪着小碎步一把将她扯了出来。

    额头忽的贴上一个凉凉的东西,冻得她瑟缩了一下,潭雯千眉心微蹙,很想将头上的东西甩下来,奈何没什么力气,使不上劲。

    她一步三回头,不情愿地还是踏出殿门,在最后一道缝隙关上前她看见了姐姐安抚般的笑容。

    昨日还娇艳的花,此刻在风中瑟瑟发抖,花瓣边缘竟凝了一层细细的白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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