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沈皓然低头看自己，尴尬地笑。

    陆灼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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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说话时特意转过去的脸。

    陆灼没接。

    “给你弟擦，他半边肩膀都成落汤鸡了。”

    第二天早读，她趴在最后一排睡了整整一节。

    沈听晚低头写：“你刚才挡水了。”

    她把手机屏幕按灭，抬头看向校门口那片来来往往的伞。

    陆灼站在校门口，湿发贴着侧脸。她看懂了，抬手晃了下，动作敷衍得要命。

    陆灼看了眼校门右侧。

    她说我看见的

    而沈听晚放学，也要经过这里。

    “明晚六点，司机到校门口。”

    沈听晚没有把纸巾收回去。她又抽出一张，往陆灼面前递了递，指了指她湿透的裤腿。

    沈听晚跟着弟弟走出几步，又回头。雨帘隔在中间，她抬手，用平时和沈皓然乱比出来的手势，慢慢比了个“明天见”。

    陆灼停在雨里，水顺着发尾滴到下巴。

    一把歪掉的伞。

    下一秒，苏婉的消息跳出来。

    明晚六点，司机会停在这里。

    她拿出纸巾递过去。

    她盯着那团皱巴巴的糖纸，忽然想起沈皓然攥在掌心里的备用电池。

    口袋里鼓起一块。

    几张干纸巾。

    她听不清，也看不到口型，只能凭几个熟悉的音节猜。

    手机屏幕暗下去，雨还没停。

    那晚楼道里的水汽像渗进了床板，手机屏幕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她把那条“明晚六点”看了三遍，最后把手机扣在枕头下，睁眼到天快亮。

    陆灼看完，把湿外套从她手里抽回来，搭到自己胳膊上。

    她的住处在那边。

    雨水从她下巴滴下来，砸在手机屏幕上。

    陆灼伸手摸进去，摸到一颗用糖纸包好的东西。拆开，是那半颗她前几天没吃完的草莓糖，糖纸已经被雨水润软，边缘粘在一起。

    “我……到校门口了。”

    陆灼把糖纸重新包好，塞回口袋，转身往自己住处走。

    “妈。”

    沈皓然眨了眨眼，没敢拆穿。

    她耳后的助听器换了新电池。助听器把声音放大，却没有把词句变清楚。班里读书声混在一起，只剩一团高低起伏的噪音，她分不出谁在偷笑，只能看见好几张脸转过来，又迅速转回去。

    陆灼把那团皱巴巴的糖纸塞进口袋，拧开单元楼下生锈的铁门，楼道里潮气扑上来，墙角堆着半袋没扔的垃圾。她低头看了眼校服袖口，水顺着布料滴到台阶上，一滴接一滴。

    “行。别用漂白剂。”

    沈听晚点头。

    “我没事，我扛得住。”

    等姐弟俩走远，她才低头看自己的外套。

    她不想让沈听晚看见那辆车。

    沈听晚看着她，又拿本子写：“谢谢你送我出来。”

    她的声音被雨压散。

    “你家也往这边吗？”

    更不想让车里的人看见沈听晚。

    “妈，我接到姐姐了！马上回！”

    她没有回消息。

    电话里的人说得急，沈听晚眉心压下去，努力分辨。沈皓然凑近，对着电话大声说。

    陆灼想说不用，目光落到外套湿透的袖口。她要说不用，沈听晚大概会一直记着。她改口。

    “绕路顺。”

    沈皓然被问住，老老实实接过纸巾擦肩膀。

    沈皓然举着伞，看看姐姐，又看看陆灼。

    陆灼看他一眼。

    原来有人接，是这个样子。

    “你是伞架？”

    “顺路。”

    沈听晚把本子翻了一页，写：“外套我明天洗了还你。”

    “那我们先走了？”

    走出没多远，她摸出手机，按了半天电源键。黑了快一天的屏幕终于亮起。

    陆灼“嗯”了一声。

    沈听晚挂断电话时，看见陆灼裤腿湿了一大片。

    陆灼看着那行字，半天才接过去，胡乱擦了两下。

    英语老师站在讲台上念单词，粉笔敲黑板的动作停了三次。前排同学起先还回头看，后来干脆把书竖起来挡脸，偷瞄最后一排。

    陆灼站在靠马路那侧，一辆车开过来，车轮卷起水。她往前跨了半步，挡在沈听晚旁边。水花打在她小腿上，凉得她皱了下鼻子。

    沈听晚坐在旁边，书翻到听力原文那页。

    沈皓然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