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前排有人回头，声音压得很低。

    “我记什么？”

    她最近确实没怎么睡课。

    另一个人把练习册竖起来挡住脸。

    沈听晚把笔放下，抬头看她的口型。

    陆灼把笔转了一圈，心里飞快盘算。签了，等于承认自己要学；不签，沈听晚能把这张纸放到明天，后天，大后天，折磨人这块她有天赋，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出手就是钝刀。

    陆灼咬着笔帽，看着沈听晚递来的那张知识清单，半天没下笔。

    陆灼。

    “你帮我的。”

    “别看我，我不签卖身契。”

    后来那些计划被她撕掉，扔进垃圾桶，纸角还沾着没干的红笔批注。

    她把纸条压到两本笔记中间，又抽出数学卷。

    以前趴下去，桌面有木头味，窗外风扇转，老师的声音从头顶飘过去，她能把一整节课睡成废纸。现在不行，沈听晚会在黑板转身时看过来，笔尖停在空白处，等她把漏掉的补上。

    语文：古诗默写。

    两个名字挨着，墨迹还没干。

    “我也帮你。”

    这事损人不利己，亏本买卖。

    “你补我的声音，我补你的题。”

    桌面上摊着两本笔记。

    陆灼拿起那张纸，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她低头在“签名”后面写下两个字。

    “你帮我什么？”

    “你签了，我才开始讲。”

    “聊得挺热闹，要不要我给你俩开个发布会？”

    沈听晚。

    她盯着最下面“签名”两个字。

    纸条停在两张课桌中间，晚自习的灯压下来，窗缝里钻进来的风把卷子边角掀起。

    陆灼刚坐下，就看见沈听晚把一张写满知识点的清单推到她面前。

    “先讲第七题。”

    直到周一晚自习，她才知道，沈听晚不是没回答。

    她很久没有签过任何认真约定了。

    “谁懂，校霸转职学霸，版本更新也不提前发公告。”

    “陆灼最近真开始写题了啊？”

    英语：完形固定搭配。

    现在沈听晚又把一张新的推到她面前。

    沈听晚低头，在纸上补了一句。

    前排两颗脑袋立刻缩回去。

    沈听晚怔了一下，伸手去摸，没摸正。

    陆灼抬头。

    字迹整齐，按科目分栏。

    她是在认真准备答案。

    “行，乙方上钩。甲方开始骗课时费吧。”

    上一次把自己的名字写在学习计划上，还是在南城。那时候所有人都默认她会一路赢下去，连她自己也这么想。

    沈听晚没有马上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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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灼把笔帽吐进手心，抬了抬下巴。

    更久没有人觉得，她还能把题补回来。

    陆灼盯着“互补计划”四个字，舌尖顶了顶腮。

    她这才伸手，轻轻替她把细管拨回耳后，动作很短，碰完就收。

    “签吗？”

    “你以后要是当会计，老板得被你查到梦里报销。”

    “沈老师，您这培训机构还搞强制入会？”

    沈听晚点头。

    最下面一行写着：

    沈听晚的本子干净，线条平，字一个挨一个，错题旁边还用铅笔标了页码。陆灼的本子就野多了，公式写到一半拐弯，箭头戳到页边，几个字连在一起，像刚从操场跑回来还没喘匀。

    陆灼用口型问：“我来？”

    她要是不听，沈听晚那半页就空着。

    静音键与扩音器

    陆灼看完，靠回椅背。

    “你也要记。”

    沈听晚看着那两个字，唇线松了点。她把自己的名字写在旁边。

    周一晚自习，教室里风扇转得慢，试卷从前排传到后排。期中复习的气味扑面而来，墨水、纸张和晚饭后的橘子皮混在一起。

    沈听晚又写：

    沈听晚写：

    她把旧报价单、新票据和那张复诊纸一起放进文件袋，动作很慢。陆灼以为她是不知道怎么写。

    数学：易错点。

    陆灼垂眼看那行字。

    写完，她把纸推过去。

    沈听晚看着她，备用机的小灯轻轻亮着。她又把笔递过来，在纸旁边写下两个字。

    “不是卖身契。是互补计划。”

    陆灼看见她耳后的助听器细管被碎发压住，抬手指了指。

    沈听晚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