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2/2)

    “你们不是被我伤的。”

    平时，这条缝隙上总是搭着陆灼的手肘，或者横着一张推来推去的纸条。现在，那条缝隙成了楚河汉界。

    她只能死死盯着苏婉和陆灼的口型。

    沈听晚从报刊亭后面跑出来，追上陆灼。

    远一点的第一天

    陆灼猛地甩开。

    陆灼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玉石俱焚的狠绝。

    陆灼死死扣住粗糙的桌沿。

    陆灼松开扣住桌沿的手。

    沈听晚被那股力道带得踉跄了一下。她站稳，从口袋里掏出便签本和笔，快速写下一行字，举到陆灼面前。

    咖啡店的玻璃窗外。

    陆灼没有伸手去接。她看着沈听晚那双干净透亮的眼睛，苏婉刚才在咖啡店里说的话像毒蛇一样在她脑子里盘旋。

    “我没有被你拖累。”

    这女人从头到尾都在算计。她用最温柔的语气，把陆灼最隐秘的恐惧血淋淋地剖开。

    路灯在这个时候亮了起来，昏黄的光打在纸面上。

    陆灼把手插进外套口袋里，指尖死死掐着掌心。

    物理老师讲题语速很快，还喜欢背对着学生在黑板上写长串的公式。

    沈听晚拿着纸条的手僵在半空。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苏婉。

    那是一条很窄的缝隙。

    陆灼开口，语速放得很慢，确保沈听晚能看清每一个字。

    沈听晚觉得助听器里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啸叫，像是有一扇沉重的铁门，在她面前轰然关上。把她重新关回了那个寂静无声的玻璃罩子里。

    我能给她什么？我连自己的明天在哪里都不知道。陆家明只要一句话，我就得滚回那个恶心的地方。我留在这里，只会把她也拖进那个烂泥潭。

    苏婉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你们是被真相伤的。陆家明管不住下半身，你为了陆太太的位置装瞎。你们都在烂泥里打滚，非要拉着我一起。我嫌脏。”

    第二天早上，教室里的空气带着一股沉闷的湿冷。

    咖啡店里。

    “沈听晚。”

    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傍晚的冷风灌进领口，陆灼深吸了一口粗糙的空气，把胸腔里的那股恶心感硬生生压了下去。

    陆灼看着那张纸条。

    “你连自己都救不了，你拿什么去保护一个残疾人？等陆家那边腾出手来，要把你弄回去的时候，你能带着她一起走吗？你现在给她希望，等你要走的时候，她只会摔得更惨。”

    陆灼坐下来，把书包往桌洞里一塞，顺手把两张桌子中间的缝隙拉开了几公分。

    沈听晚把书包塞进课桌，拿出课堂记录本。

    她转开视线，看向陆灼。

    陆灼绕开她，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夜色里。

    她穿过马路，没有看红绿灯。一辆出租车按着喇叭从她身边擦过。

    她伸手去拉陆灼的衣角。

    沈听晚站在街对面的报刊亭旁边。

    旁边拉椅子的声音响了一下。

    等你要走的时候，她只会摔得更惨。

    她看着苏婉那张保养得宜的脸，胃里猝不及防地翻腾了一下。口腔里泛起一丝幻觉般的血腥味。

    苏婉说话的时候，总是习惯性地微微侧头，口型被遮挡了一部分。沈听晚只能读出几个零碎的词。

    陆灼的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她坐在那里，像是一张被拉到极限、随时会崩断的弓。

    “英雄…………残疾人…………摔得更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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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看着陆灼的口型。

    陆灼没有再看她，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沈听晚的手指抓紧了书包的背带。

    陆灼最怕的，就是自己会成为沈听晚的灾难。

    那句话很短，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

    陆灼转过头，眼睛里带着还没褪去的血丝。

    陆灼的步伐很大，沈听晚只能小跑着才能跟上。

    她没有回家。她跟在陆灼后面，一路走到了这里。

    第一节课是物理。

    苏婉的脸色终于变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不再是那种完美的温和。

    “你离我远一点，可能真的比较安全。”

    “别碰我。”

    隔着一条马路和一扇宽大的落地玻璃窗，她听不见里面的任何声音。助听器里只有马路上汽车开过的呼啸声和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