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2)

    沈听晚抬头看她。

    一下。

    她的手包得很厚,写字歪歪扭扭,黑色笔迹压在红色便签下半截。

    “别开助听器了。”

    沈听晚看着她的口型,眼尾弯了一下。

    “不疼。”

    沈听晚盯着她。

    纱布是校医室换的,掌心还肿着。陆灼用右手转笔,笔转到第三圈掉下去,滚到沈听晚脚边。

    “我想带她去医院。”

    耳罩裂了,但还能用。她把耳机摘下来,罩到沈听晚头上,指尖碰到沈听晚湿冷的耳廓。

    陆灼看见她动作,伸手摸到自己的耳机。

    陆灼哑着嗓子。

    陆灼把笔帽吐出来,放桌上。

    陆灼看完,把头靠到墙上,闭了闭眼。

    “疼吗?”

    沈听晚换了一张纸。

    “回南城后,先去医院。再吃饭。再想办法。不要一个人决定。”

    她能感到陆灼的额头烫得吓人,能感到她的手臂箍得很紧,能感到自己的校服被眼泪和雨水浸透。

    沈听晚在便签上写:

    陆灼拿过笔。

    沈听晚捡起来递回去。

    她烧得越来越厉害,脸颊烫,手心却冷。沈听晚找出备用电池,戴上助听器试了一下。旧机器进过雨,刚开机就发出尖锐啸叫,她痛得按住耳后,立刻摘下。

    沈听晚又写:

    沈听晚看她口型,写:

    沈听晚继续写。

    “你别光写这个。你骂我两句也行,说我蠢,说我不该回去,说我脑子进水。你别一直信我。”

    沈听晚坐在旁边,助听器音量调得很低。她没有看自己的表,先看陆灼的手。

    “沈听晚,我疼。”

    “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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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听晚停住。

    陆灼盯着“没错”两个字,半晌,把便签压到胸口。

    陆灼突然抓住那张便签,指腹把纸按皱。

    “我接住她了。”

    教室里电风扇转得慢,卷子味和粉笔灰混在一起。前排同学低头写学校、专业、目标分数,笔尖刮纸的声音连成一片。

    “我信。”

    “我在。”

    陆灼把笔帽咬开。

    陆灼看了两遍。

    她说话放得很慢,正对沈听晚。

    她把志愿表撕了

    陆灼看着那行字,嘴唇抿住。

    “你回去,是因为她是妹妹。”

    高三开学第一周,高考意向调查表发到最后一排。

    她抬手,轻轻拍陆灼的背。

    一下。

    门缝下透进一点灰白的光,照到地上那张被水泡皱的红色便签。沈听晚把它捡起来,重新摊平,在上面写字。

    纸很薄,落在陆灼桌上时,边角碰到她缠着纱布的左手。她抬起右手压住,没填。

    “我没推清清。”

    沈听晚怔住。

    陆灼扫一眼纸条。

    陆灼看着她,嗓子哑得厉害,口型却很清楚。

    “我先把自己养活。”

    “行,疼。你这眼神跟查寝阿姨似的,撒谎成本太高。”

    玻璃片还有两小块,嵌在掌心边缘。沈听晚拿纸巾擦干,打开手机手电,一点点挑出来。每挑一下,陆灼的手都会抽动。

    “我信。”

    “用这个。虽然它现在也半残,跟我一个工伤评级。”

    “别咬笔帽。”

    陆灼接过,低声说:

    沈听晚跟着蹲下,把她受伤的手托到自己膝盖上。陆灼没有再躲。

    天快亮时,雨小了。

    红色便签上写着:

    陆灼扯了下嘴角。

    旧广播室里堆着坏掉的音箱,断腿椅子,发霉的纸箱。墙上那块早年的播音制度还挂着,字掉了半边,只剩“请保持安静”。

    “谢了,沈老师。右手业务还没熟练,正在试用期。”

    陆灼哭到没力气,顺着墙坐下。

    陆灼看着她,眼眶红得厉害,嘴角破口还在渗血。

    沈听晚写:

    沈听晚抬头。

    “那我不高考了。”

    “你没错。”

    沈听晚听不见哭声。

    “沈老师,这安排表很满。”

    陆灼烧得眼皮发沉,还是撑着看。

    她写:

    “疼。”

    “你要活着。”

    沈听晚的笔尖在红色便签上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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